馨香的绵软陡然撞进怀里。
隔着厚实的桃红妆花缎袄,裴俨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曲线。
刚才被小舜辉惊散的燥热,眨眼间又顺着尾椎骨蹿了上来。
不仅如此,还比方才烧得更旺、更凶。
裴俨的喉结重重一滚,扣在她臀侧的大掌骤然收紧。
“三次?”
“夫人在城门口当众甩我和离书,又拿簪子扎我的手背……”
“才三次,就想把这笔账了了?”
舜舜感觉到他身下烫得惊人,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人怎的如此不经逗!
偏生他穿这一身大红织金飞鱼服,紧束的鸾带下腰身劲瘦,冷峻的眉眼染了欲色,瞧着也太勾人了。
舜舜也有些难耐。
“那……那若依你,该当如何?”
“难道……直接将我就地正法?”
裴俨垂眸看着她这副明明羞得要命,却偏要强撑着挑衅他的模样,心头一软。
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努力平复着胸腔里剧烈的喘息。
“等把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清理干净,咱们回家,关起门来连本带利的,慢慢算!”
话音未落,小舜辉许是被屎弄得不舒服了,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嚎起来。
舜舜噗嗤一笑,赶紧拍了拍裴俨的肩膀,从他腿上滑了下来。
“快去叫奶娘进来吧,我的裴大人!”
……
次日清晨,天色深灰,宫内的汉白玉栏杆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凌。
长公主所居的咸福宫偏殿内,却透着一股子阴冷。
王安揣着手炉,领着四名小太监,捧着几本内务府账册,笑容满面地跨进殿门。
“奴才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王安弯着腰,精明的细眼悄然往长公主身后的曹嬷嬷身上瞟。
周媖宁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罗汉床上,眼底带着乌青。
“滚出去!你来干什么?别来烦本宫!”
身侧的曹嬷嬷眼皮一跳,连忙赔着笑脸打圆场:
“王公公莫怪,殿下这两日头风发作得厉害,夜里总魇着,脾气难免急躁了些。”
“这有什么事,不如直接吩咐老奴吧。”
王安直起身,冷笑了一声。
“吩咐嬷嬷?嬷嬷好大的口气!”
他用力抖了下袖子,将手里的账册摔在桌案上。
“杂家刚进殿就觉着这屋里冷得像冰窖!“
“皇上体恤长公主远嫁受苦,特意吩咐内务府按双倍份额往这里拨银丝炭!”
“怎的殿里连一丝暖气儿都没有?杂家查了内务府的账,这银丝炭可是一根不落地全领走了!”
“曹嬷嬷,你莫不是胆大包天,把主子的炭火私吞倒卖了吧?!”
曹嬷嬷脸色骤变。
这几日她确实借着出去采买炭火的由头,与宫外的瓦剌探子传递消息。
难道被这老阉货发现了?
不可能!她明明很小心!
曹嬷嬷强压下心头的惊疑,梗着脖子辩解:
“殿下畏寒,炭盆子日夜不熄,消耗自然大些,老奴对殿下忠心耿耿,怎会做那等欺上瞒下的勾当!”
“忠不忠心,可不是凭你一张嘴说的!”
王安可没打算给她应对的机会,冲身后的太监们使了眼色。
“来啊!请曹嬷嬷去内务府当面对账,核验清楚!带走!”
曹嬷嬷心头大骇,下意识看向周媖宁,试图让长公主出言保她。
可周媖宁已经烦躁地捂住了耳朵。
“吵死了!都给本宫滚!”
眼下正是大计将成的紧要关头,万万不可因为这点小事打草惊蛇。
“既如此,老奴便随王公公走一遭。”
曹嬷嬷阴沉着脸,随王安一行人走了出去。
周媖宁眼底的暴躁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不久,一名宫女端着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走了进来。
周媖宁顿时厉声呵斥:“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那宫女却并未停步,反而走到近前,露出了黑白分明的杏眸。
周媖宁瞳孔一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裴夫人。”
“怎么,昨日不是还在永定门甩了和离书、扎伤了裴俨,带着孩子离京了吗?”
“难不成,那只是一出戏?”
舜舜迎着她尖刻的目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不错,臣妇唱这一出戏,都是为了长公主殿下。”
周媖宁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白狐皮褥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舜舜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紧绷的脸。
“殿下出嫁前温婉娴静,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生不忍。”
“可归国以后,先是在大殿上发疯,接着又污蔑我家夫君曾给您写过定情手书、逼他做面首……”
“您把事情闹得这般荒唐,沸沸扬扬,甚至不惜自毁名节。”
“是因为想用这种方式,向皇上示警、求救,对吧!”
周媖宁登时从罗汉床上坐直了身子。
“你……你们……”
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往屏风和窗根处张望。
“殿下放心,曹嬷嬷被王公公强行带去内务府对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外头守着的都是皇上的心腹。”
舜舜上前半步,将声音压得更低:
“不仅如此,皇上已经查明,曹嬷嬷和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都是瓦剌的暗桩。”
听到这句话,周媖宁一直强撑着那口气,终于泄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滴落。
“三年……三年啊……”
她哽咽着,脸上溢满了悲愤与痛楚。
“瓦剌畜生,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每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打骂、凌辱我……”
“若是再不想办法逃回来,我一定会死!”
舜舜心头酸楚。
同为女子,她太明白在那种绝境里,一个女人会有多么难。
周媖宁放下手,眼底燃烧着刻骨的恨。
“我假意屈服,答应替他们做内应,这才得以活着回到京城!”
“我确实恨极了裴俨!恨他当年在朝堂上力主和亲!”
“可……那封所谓的手书,确实是我瞎编出来的。”
“裴俨虽然可恶,但以他的心机,定然能察觉出不对劲,禀告皇上!”
周媖宁气得上不来气,抓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口。
“但比起裴俨,我更恨——”
“那个口口声声说疼爱我,却亲手把我推进了火坑的皇兄!”
舜舜从怀中掏出帕子,递到她的手边。
“殿下受苦了,能活着回来,以后便都是坦途。”
待周媖宁情绪稍稍平复,她赶紧把话引回正题:
“如今瓦剌人已经彻底相信裴俨完了,准备在京郊散布北狄狼军破关的谣言,逼迫殿下弑君。”
“皇上想请殿下将计就计,把这群瓦剌杂碎彻底铲除!”
周媖宁听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将那群畜生碎尸万段,我愿意以身为饵!”
舜舜唇角微勾,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深明大义,臣妇佩服。不过,臣妇还有一事,想请殿下答应。”
“何事?”周媖宁问。
“待此事了结,请长公主殿下,当着文武百官与天下百姓的面,澄清对裴俨的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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