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三月中旬。
北伐大军已准备完毕,
军事会议室内,
江悍指着地图道:"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其都,挥兵向西,山西、关陇可席卷而下。"
"陛下英明。"
随后江悍制定详细的战略战术,
东路军,以庄铮为帅,领兵 20 万,自淮安出发,取山东。
中路军,以颜垣为帅,领兵 30 万,自徐州出发,走河南。
西路军,以闻苍松为帅,领兵 20 万,由河南西进,夺取潼关,锁住陕西元军,不得使其东援大都。
20 万水军,兵分两路,一路沿京杭大运河北上,支援作战部队攻取运河沿岸城池,运输大军物资,最后攻取通州。
一路走海路,攻取沿海各城,最后攻取天津卫。
"五路大军,先清外围,再合兵北上,直取元大都!"
"我等遵旨!"
几路大军浩浩荡荡出发。
至于江悍,
则跟随运河水军这一路,走杭州、扬州,而后是徐州、济宁、临清、德州、通州。
东路军主帅庄铮领二十万马步军,自淮安北上,首战沂州。
沂州守将王宣父子本是元朝招安的义兵元帅,见明军势大,先是假意投降,暗中却又派人往益都求援。
庄铮识破其计,也不拆穿,只令大军放慢脚步,白日里安营扎寨、炊烟四起,夜里却派轻骑衔枚疾走,一夜之间绕过沂州城,直扑益都。
三日后,益都被围的消息传到沂州,王宣父子大惊失色。
庄铮这才兵临城下,架起大炮,摆出强攻的架势。
沂州城内本就兵微将寡,守军见明军军容鼎盛、器械精良,早已心胆俱裂。王宣父子踌躇一夜,次日清晨开城出降。
拿下沂州,东路军兵分两路。
一路由副将率领,沿运河向北,配合水师攻取济宁、东昌。
运河上,明军水师的大小船只首尾相接,遮满了河面。
炮船在前,轰开沿岸码头的元军工事。
运兵船随后跟进,步兵一拥而上,抢占城门。
元军在运河沿线的守备本就薄弱,哪里挡得住水陆并进的攻势,不过十余日,济宁、兖州、东平相继易手。
庄铮自领主力十万,直取济南。
山东行省平章政事普颜不花守在济南,麾下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人马。
他一边派人往大都、往太原求援,一边征发民夫加固城防,打算死守待援。
然而援军迟迟不到。
圣旨倒是来了一道又一道,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责令普颜不花 "固守山东,毋使贼北渡",
可兵呢?
兵一个也没有。
庄铮的大军到了济南城下,也不急着攻城,先在城外扎下连营,把济南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后调来百余门火炮,对着城墙日夜轰击。
炮声隆隆,震得城内屋瓦皆颤。
元军守卒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一个个面无人色。
围城第七日,济南南门城墙被轰塌十余丈。
明军士卒呐喊着从缺口涌入,与元军展开巷战。
普颜不花亲自提刀上阵,在南门大街上与明军死战,身中数箭战死。庄铮敬其忠勇,命人将其厚葬。
济南既下,山东全境传檄而定。
东路军随即北上,拿下临清。
庄铮以临清为总后勤枢纽,命运河水师将运来的粮草、军械尽数囤积于此,又分兵七万驻守济南、东昌、临清三地,牢牢控扼运河水道。
他自己则亲率十三万精锐西进,进驻彰德府,兵锋直指井陉口。
夺取井陉口,
是为了堵住山西的王保保,
王保保驻兵山西,手上有 16 万大军,
太行八陉当中,
太行陉、轵关陉道路狭窄,大规模骑兵施展不开,只适合几千人的小股部队穿行,
雁门关、大同路线偏向北方,距离大都太远,出兵这里支援北平路途绕远。
井陉口山路相对宽阔,可以容纳十几万大军、骑兵成群进出,王保保想要救援元大都,偷袭北伐军,井陉口首选出路。
好消息是,
井陉口关隘并不在王保保手里,而是在元顺帝手里,元顺帝不给王保保,也是为了防备王保保,如今这里只有不到一万守军。
明军速度太快了,
元军根本没反应过来,无法增援这里,
不过三日,
明军就拿下井陉口,
就算王保保想要救援大都,如今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再说海路水师,
两百余艘海船自刘家港出发,沿海岸线北上,先取胶州,再下莱州,继而攻破滨州。
每到一处,水师陆战队便迅速抢占港口,控制码头,随后向内陆推进数十里,建立据点。
元军在沿海的守备极为空虚,往往明军战船刚一靠岸,守军便弃城而走。
不到一月,渤海沿岸重要港口尽数落入明军手中。
海路水师最后抵达直沽口,也就是日后的天津卫。
这里是大都的海上门户,元廷在此设有漕运司,囤有不少粮草。
明军水师一到,强攻守港元军城寨,一战拿下直沽,缴获粮食数十万石,船只百余艘。
至此,山东全境平定,海路、运河两条补给线全部打通。
大都的东南屏障,被彻底撤除。
中路军主帅颜垣领三十万大军,自徐州北上,兵锋直指汴梁。
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梁王阿鲁温,手下名义上有三万兵马,实则能战者不过万余,其余都是凑数的乡勇。
他听说明军三十万北上,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向朝廷告急,一边向山西王保保、陕西李思齐分别修书,请他们速速发兵救援。
没有回信,
他的信使半路全部被明军斥候截杀。
颜垣的大军推进得极快,三十万人马分成前后两军,前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后军押运粮草稳步跟进,前后衔接,丝毫不乱。
颜垣的性格就是稳,
这也是江悍让他当中路军统帅的原因,
十天,
前军抵达汴梁城下。
阿鲁温登城远望,只见明军连营数十里,刀枪如林,旌旗遮天,连营尽头的炊烟与天边的云彩连成一片,根本望不到边际。
他吓得手脚发抖。
颜垣也不急着攻城,先派人射了一封劝降书进城。
信上写得很明白:降,则保你全家性命,不降,城破之日,全族屠戮。
阿鲁温拿着劝降书,在府衙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他召集众将,当众宣布开城投降。
汴梁不战而下。
颜垣入城之后,秋毫无犯,只命人接管府库、粮仓、城门,消息传开,河南各州县纷纷归附。
中路军继续西进,拿下洛阳、陕州。
颜垣将三十万人马一分为三,
五万人马驻守汴梁、洛阳,安定河南腹地,
十万进驻怀庆府,背靠太行山南段,封堵轵关陉、太行陉,防备王保保从南路出兵。
剩下十五万人马继续北上。
西路军主帅闻苍松领二十万大军,自洛阳向西,目标只有一个 ,
—— 潼关。
潼关是关中门户,地势极为险要。
南有秦岭,北有黄河,中间一条狭道,潼关城便建在狭道最窄处,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来这里,就是为了防御关中军阀出兵。
关中有四大军阀,
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孔兴。
在外叫关中四将,
李思齐驻扎凤翔、西安一带,手下 6 万兵马,
张良弼驻守庆阳、巩昌,手中有 3 万兵马,
脱列伯驻守延安、孔兴驻守绥德榆林,两人合计 3 万。
关西四将总兵力一共 12 万,
西路军带 20 万兵马过来,就是为了堵住潼关,不让这些人有援助大都的可能。
江悍的命令是,潼关险要,硬攻伤亡太大,没必要,只要堵住口子,让他们过不来就行,12 万对 20 万,关西四将肯定会掂量掂量。
他们敢过来也没关系,
出了潼关关隘,到了平原上,
元军对上明军没有任何优势。
李思齐、张良弼等关中军阀听说明军来攻潼关,也很紧张。
几人凑到一起商议,
打过去不现实,也只能增兵潼关,死守关口,至于说增援大都,大都的安全,还是让皇帝陛下自己上愁去吧,他们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
且说王保保那边,
他倒是动了救援大都的心思,
可是看清情况后,也就熄了这些念头,
山东、河南已经被明军拿下,
潼关被堵住,驻守关中的李思齐等人过不来,
井陉口被明军夺去,十三万大军虎视眈眈,
怀庆府方向,明军十万大军枕戈待旦。
他若出动主力去攻井陉,劳师远征,对方以逸待劳,未必能讨到好处,走小路,大军过不去,辎重粮草也是大问题。
就算勉强打进去,
周围一圈六七十万明军,
必然拿他当靶子,先围攻消灭了他,至于皇帝陛下救不救他,可就两说了。
而他只是一支孤军,无补给无后勤,进去纯粹是自己找死,
怎么算都是死局。
既如此,只能保存实力,让陛下自己处理了,陛下手中还有十几万大军,估计能撑一撑吧。
只是让王保保想不到的是,
他的陛下没有撑一撑,而是在明军围攻元大都前,选择了提桶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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