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哭累了，便直往姜早怀里钻，小脑袋拱来拱去地找吃的。
母乳还没彻底断，她只好掀开了衣襟喂他，栗宝含住了就安静下来，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角，睫毛上还挂泪珠。
谢杭越跟着进来，目光嫌弃地扫过这个小阁楼。
屋子窄小，只够放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小桌子，窗户开在屋顶斜面上，白天太阳一晒，热气全聚在里面散不出去，经过一下午的暴晒，里面闷热得像个蒸笼。
姜早刚进来待没多久都热出了一身汗，更别说栗宝在这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她眼底都是心疼，声音带着自责：“应该早点买个风扇的，这里太热了……我光顾着忙自己的事，把他给忘了。”
其实有风扇估计也不怎么顶用，小孩子需要的是自然凉快的环境，而不是在蒸笼里疯狂吹风，越吹越燥。
冯家这老房子的条件摆在这里，再好的风扇也吹不散那股子闷热。
谢杭越坐到母子俩旁边，手里那把蒲扇没停过，朝着她们的方向缓缓地扇着风。
他轻轻剥开女人脸颊边汗湿的头发，拢到耳后，承诺道：
“我最近已经在找房子了，抱歉，再等等我。单位分房那边还需要很多手续，但我已经在催了。”
单位分房那边确实还需要走流程，但眼下等不了那么久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不能再让她和孩子住在这种地方。
姜早轻轻叹了口气，找房子哪有那么容易啊，她自己还能忍受，就是苦了孩子跟着她折腾。
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已经是过去式了，她不得不为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这块肉考虑。
谢杭越低头看了一会儿孩子，见他吃个奶还在不安分地挠着脑袋，小手在头皮上抓来抓去，可惜胳膊太短，够不着头顶的痒处，急得直哼唧。
他无奈地蹲下身，对着他的脑袋吹了口气，又拿扇子仔细扇了扇他的后脑勺，凉风拂过那片发红的皮肤，栗宝舒服地哼了一声，小拳头松开了些。
那股凉风从胸口蔓延到身上，姜早还撩着衣服，男人就蹲在她面前看着那片春光，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的脸颊腾地就热了，忍不住抬脚踢了踢男人的小腿。
谢杭越丝毫没觉得不妥，膝盖上挨了一脚也不躲，抬头看见女人脸颊飞起的那两团红云，他笑着调侃道：“咋？不让我看？你哪里我没看过……”
“哎呀！”姜早正要骂他，房间门忽然被敲响了，及时打断了男人接下来的浑话。
谢杭越站起身正了正神色，走到门口只开了一条缝，板着脸问：“干嘛？”
门外的冯嘉鲤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手里举着一小瓶清凉油，声音小心翼翼的：
“我想问问，要不要拿点东西给栗宝擦擦？我这有清凉油这些，我小时候长疹子我妈就给我抹这个。”
“清凉油？”谢杭越眉头一拧，毫不客气道：“你要痛死他啊？那东西抹上去火辣辣的，那么嫩的皮受得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飞来一个东西砸在他背上。
姜早拎着旁边的画本砸了过去，又放轻了声音对门外的女孩道：“嘉鲤，谢谢你下午的照顾，栗宝好多了，清凉油就不用了。”
“哦哦，好的，我去准备晚饭了。”冯嘉鲤隔着门缝抬头睨了一眼的男人，总觉得眼前人变得很陌生，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厨房。
谢杭越关上门，弯腰捡起地上的画本，拍了拍灰回到女人身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栗宝还在挠脖子的样子，眼底忧心忡忡，小孩的肌肤本就娇嫩，皮肤上的红痕是被他自己抓出的几道印子，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要不去医院拿点药吧，你看他痒成那样了，一直在挠，再抓下去该破皮了。”
姜早摇了摇头，想起谢家买过的很多婴儿用品，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越，你回家一趟，帮我把痱子粉和百草膏拿过来吧。”
谢杭越愣了一下，把她的话记在心里，站起了身：“就这两样？好，我回去拿。还需不需要其他的？给你扛个电扇过来？”
姜早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一咬牙：“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怕你找不到。”
那些痱子粉和百草膏是她亲自收起来的，她知道放在哪里，谢杭越进到那个房间，恐怕还得翻找一番，如果翻找到了其他别的东西，估计又免不了争执。
她不想再添乱了……
谢杭越眼底情绪未变，看着女人忽然改变主意跟过来，他也只是眉梢微挑了一下。
“也行。”他弯腰从她怀里接过睡熟的栗宝，小团子换了个怀抱也没醒，只是往他胸口拱了拱。
姜早穿好衣服，跟冯嘉鲤说了一声要出去一趟，便和谢杭越出了门。
大院的距离倒是不远，一脚油门就到了，晚间时刻，家家户户都飘起了饭菜的香气，将暮色搅得热热闹闹的。
车子在谢家门口缓缓停下，姜早稳了稳心神，推开车门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谢杭越下了车，目光扫了一圈院子，没有看见谢言桥那辆熟悉的车，不知为何，他莫名松了口气。
“早早？你回来了？”谢母正在收拾餐桌上的杂物，为晚饭做准备，冷不丁地看见门口走进来的人影，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她放下抹布，擦了擦手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小心的，“怎么啦？栗宝……呦！这小脸咋这么红？”
谢母凑近一看，眼底立刻浮起心疼：“这是起痱子了，天太热，孩子受不住。”
厨房里的张嫂和客厅里的谢父也闻声围了过来，对于照顾孩子的失责，姜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把孩子放在了刚刚进屋的谢杭越怀里，说了句“我去楼上拿东西”，便迅速往楼梯口走去。
谢母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红扑扑的小孙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多问。
姜早上了二楼，熟悉的房门，现在却是一股陌生的味道，门紧闭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没什么反应，她那口气才顺利地吐了出去，看来谢言桥确实不在家。
她迅速扭开门，轻车熟路地直奔那张梳妆台，蹲下身打开下面的柜子翻翻找找。
痱子粉放在哪里来着？左边抽屉还是右边？她低头翻得专注，连灯都懒得开，就借着窗外那点黄昏的余晖翻找。
自然注意不到那张床上的男人缓缓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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