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是第二天醒来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们说是监狱夜里发生了暴乱，一伙死刑犯趁机通过挖穿的洞口逃了出去，谢母把报纸递给她，头版上的标题触目惊心。
城市内一时人心惶惶。
虽说监狱在郊区，但那毕竟是亡命之徒，手里可能还藏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凶器。
街道上很多商铺都紧闭大门，往日热闹的巷子如今空荡荡的，尽管今日天气晴朗，外面却依旧安安静静的。
姜早毫不意外地接到了学校那边的电话，现下各个单位都接到了紧急通知，停止正常生产活动，师生居家等候进一步指示。
她给裁缝店打了个电话过去，是冯嘉鲤接的，确认平安后便让她们几人停止了营业，关好门待在家里就好。
谢母在家里闲不住，先是熬了一锅酸梅汤，满屋子都是那股酸甜的味道，她又用橱柜里剩下的糯米做了几碟糕点。
姜早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学生最近交上来的课外作业，成绩会计入期末考核，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批改，可笔尖落在纸页上，心思早就飘远了。
“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吃饭了？”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叹了口气，把作业本合上了。
外面越狱的那伙歹徒，在即将面对死亡的威胁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姜早想着，心里沉了沉，又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
京郊的山野，沿着犯人逃离的方向，此刻部署了大量警力，连军部那边也被惊动了。
原本按照既定计划进行的军演被推迟，大规模投入进了寻找犯人的路上。
训练有素的军犬被统一放逐，嗅着隔夜的气味进了深山，不出意外的话，那伙人在逃跑时大概率是往山里走的，只有极少数胆大的敢冒险进城。
谢杭越他们这队人马凌晨出发，一直忙碌到现在，一刻也未停歇，队员都有些显现疲态了，谢杭越便下令修整一会儿再继续。
他找了块还算干燥的石头坐下，拧开水壶灌了几口水，抬头看着头顶越来越烈的日头。
柳逸拿着新的名单从另一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好消息，兴寿镇那边找到了一个，犯人试图逃跑，被公安现场毙了。”
“行，知道了。”谢杭越又灌了口凉水，才感觉浑身的热意稍减了几分。
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晒着，蒸得人发昏，他拿过柳逸手里的名单看了几眼，上面登记的编号和状态逐条列着，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眼底多了些凝重：
“啧，才毙了三个？还有四个畜生没找到……”
柳逸解释道：“人数暂时没有统计得那么确切，还有别的团也参与了抓捕，可能人数还没汇总过来。”
当时越狱的几个人只是处在边缘的一间牢房，那七个判了死刑的人侥幸逃了出去，其他引发暴乱的人倒是替他们打了掩护，被扣押在了牢房里。
这件事比较棘手，上面要求立马抓捕，死活不论，坚决不能再危害市民的生命安全。
同时，这也是所有单位卯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的机会，不管是公安那边的还是军部的人，都出动了大量人力物力，在犯人逃亡的路径上设下重重关卡。
抓捕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谢杭越点了点头，将名单还给他，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给那几只军犬喂水的小海身上，眼底有些诧异：
“谁给他调去训练军犬了？”
柳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小子自己说训狗有一套，我就给他调去军犬队了，正好那边也缺人手。”
他摸着下巴观察了一阵，补充道：“目前来看确实很有一套，你是没看见，前天那几只狗对着生人又吼又叫，他一过去全部趴下了。”
短短时间能让那几只脾气很烈的狼狗对着他摇尾乞怜，确实是不小的本事，也是军队极度稀缺的人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喜。
就在这时，莲花山深处传来了一声警示的枪响，声音在密林间回荡开来，树梢上的鸟群惊飞了一大片。
谢杭越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朝后面的队员打了个手势，跟着一队人马往密林深处赶去。
……
今日的日报头版位置，全是关于犯人越狱的事件，学校停工，企业停摆，所有人都窝在了家里等待最终结果。
研究所今天难得休假了一天，蒋司寒本来打算利用今日的假期去秦城监狱一趟，查查去年那伙人的底细。
没想到一早上就听说那边发生了越狱事件，所有监管都加强了，恐怕是不能过去了。
他不确定他要找的人是否也在越狱的那伙人行列里，但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正好蒋母打了电话过来催他回家吃顿便饭，蒋司寒便答应了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往家去了。
趁着今日众人都在家，蒋母也是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蒋皎这两日都没怎么睡好，眼下挂着两片青黑，精神也有些萎靡。
此刻许久未见这位哥哥，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上次男人在家里扬言要报公安那副冰冷的模样，她是真的怕了。
不过，蒋司寒倒是没有无缘无故对她发难。
他进门时甚至还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地打了个招呼，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那份报纸翻了起来。
蒋父坐在旁边，正对着今天的日报头版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啧啧出声：“这伙人也是够猖狂的，临死了还要闹这一出。”
蒋司寒顺势接过话头：“听说这次越狱的那七个人，下周就要执行死刑了，一帮亡命之徒。”
蒋父抖了抖报纸，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这种背着人命的罪人就该老老实实接受改造，接受死亡，不然平白给老百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跑出去一个都是祸害，何况一下子跑了这么多。”
“是啊，这种罪人。”蒋司寒语气认同地附和了一声，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来，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蒋皎。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大概是不甘心吧，死之前总想拉谁垫背，特别是那些同伙……”
“哐当——”蒋皎手里的茶杯没拿稳，茶水洒了出来，她慌忙起身去找抹布。
蒋司寒将她的慌张看在眼里，从旁边扯过几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桌上那摊水渍，幽幽开口：
“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没做亏心事的人，当然不用怕。”
这话落下，蒋皎的脸色早已白了一片。
蒋父不明白这小子在打什么哑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些人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等公安都枪毙就好了。”
正好蒋母在餐厅那边喊洗手吃饭了，他便放下报纸站起身，溜溜达达地往餐厅走去。
蒋皎也放下手里的抹布，低着头匆匆进了厨房帮忙端菜了。
蒋司寒坐在沙发上没动，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餐厅里的几人，他眼中忽然明了几分，最终将目光又锁定在了蒋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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