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梨飞身弹起,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陈蛮见到她逃跑的方向,暗叫不好,想伸手去拦,还是慢了一刻。
春梨已经窜到了树影外,直挺挺地落到追来的山匪眼中。
陈蛮吓得大气不敢喘,暗骂春梨这丫头傻,冬菽都知道往树丛里钻,她却径直跑到了大道上。
几个山匪见到她,立刻扬起大刀冲过来。
春梨半刻不敢停顿,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她自始至终,没往陈蛮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山匪也因此,被她吸引了全部视线,飞奔着一掠而过,直奔春梨而去。
没有一人注意到紧缩在树丛之中的陈蛮。
眼见春梨被山匪追着,眨眼间便没了踪迹,陈蛮急得眼睛都红了,可她浑身上下只一根桐钗,又怎么能救得了她?
陆云野!
得去找陆云野救命!
陈蛮弹起来要跑,迈出步子的刹那又顿住。
漫山遍野的,她去哪里找陆云野啊!
而且,方才那个叫冬菽的小丫头,明明有那么厉害的功夫,为什么要丢下同伴逃跑。
那火炮是什么意思。
她故意在给山匪报信?
她是叛徒?
还是这一切都是裴庾欢的主意?!
陈蛮惊慌失措,心乱如麻。
她举目四望,完全不知自己该要往何处跑。
若是运气不好,半路遇到了山匪,那只有死路一条!
想了又想,她还是又缩回了方才躲藏的树影下,拿草堆在自己身上盖了厚厚一层。
不能乱。
她对自己说。
就算裴庾欢要送自己的婢女去死,她也不能死。
陆云野正带着一众兵士在上山剿匪的路上。
她只要守着这营寨大门,早晚能与他碰上。
蹲死在这,是她唯一活命的办法。
陈蛮瞪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百步之外的那个大门。
营寨之中。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眉目紧皱,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与陆家军打了两年,还能留在营寨的,都是陈光贴身的亲信。
而这是他们最后的营地,若这里失守,他们便再无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头领,是钻天炮!”
望哨的冲进主营,向陈光汇报。
陈光正拖着病躯在穿戴银甲。
这是他任信王府亲卫时,与大哥一同,穿了数年的战甲。
听到来报,他双目如炬,透着狠厉:
“看清了吗,是哪边的人?”
“尚未探明,不知是哪边,只是那火炮,瞧着像寻常百姓用的炮仗,不是兵家的东西。被咱们的人追着逃出去的身影,似乎,是个小丫头。”
陈光蹙眉:
“小丫头?”
他可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一个寻常的小丫头会偏偏跑到他们大营门口放炮。
“传令全寨按最高等级戒备,其中定然有诈。”
山匪应“是”,立刻退出营帐去传令。
陈光却略微一顿,他琢磨着“小丫头”这三个字,又问手下人:
“霍伤于昨夜抓过来的那个裴家女人,怎么样了?”
手下答:
“回首领的话,三首领昨夜在牢里审了半刻,又在刑房审了一个时辰余两刻,便将那女人重新关到了牢中,并未有其他吩咐。”
陈光又问:
“审了一个多时辰,那女人伤了吗?用了什么刑?”
手下答:
“未伤。三头领并未用刑。”
陈光蹙眉。
特地带去刑房审了一个多时辰,却没用刑?
这是审的什么?
若只凭吓唬便招了,昨夜到今日,为何霍伤没来汇报?
若没招,又为什么不用刑?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从昨日突然带了个女人回来起,霍伤就不对劲。
今日这事,定然与那个女人有关。
“让霍伤来见我。”陈光思索得很快。
手下也迅速跑出营帐寻霍伤而去。
而此刻的霍伤,他握刀立在营寨中。
满心踌躇,犹豫不决。
裴庾欢昨夜说的信号来了。
陆云野带着许知言来了。
要如何做?
现在杀了裴庾欢,暂且将秘密掩埋,当做一切没有发生,往后再做打算。
还是,按裴庾欢说的,趁乱杀了许知言,向萧茹元投诚?
杀了裴庾欢,萧茹元或许会彻底放弃拉拢他,再放出孩子早已被他杀了的消息。
一旦传到陈光耳朵里,他再无退路,两股势力相叠,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而去杀许知言……
无论得没得手,他都能暂且保下自己三头领的位子。
他们做山匪的,本来就是要杀人的!
两相犹豫,霍伤拿定了心思。
手下来传他时,他已经率自己的部下,策马奔出了营寨。
陈光收到消息,仍旧觉得不妥,杀伐多年的直觉,总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信王殿下出事的那一夜。
他按捺不住,径直起身,往牢帐走去。
他决定要亲自审一审,霍伤抓来的这个女人。
昨夜霍伤走后,裴庾欢就抓紧时间闭上双眼,养精蓄锐。
过去的一天一夜她都没合眼,再不睡个一时半刻怕是要暴毙。
之前的经历让裴庾欢养成了一个习惯。
清醒时可以持续高度集中。
合眼时,无论如何豺狼环伺,都能立刻入睡。
所以看守的山匪便见到了自己落草为寇以来,在牢里睡得最香的一个俘虏。
直到方才,炮竹升天。
裴庾欢于梦中清醒,睁开双眸。
她等了许久的陈光,终于来到了她面前。
不待陈光开口,裴庾欢便道:
“陈亲卫,我知道你们在找谁,也知道她的下落,我此行便是专程护送公主殿下来见您的。”
http://www.xvipxs.net/212_212914/7340659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