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窜到布料摊前面，拿起一块浅蓝色的，兴冲冲的摇着尾巴，
“浅浅穿这个肯定好看，要这个还有那块黄的！”
林浅顺手揪住他的虎尾把他拽走，小声开口，
“..我才不要当冤大头。”
凛的尾巴在她手里晃了晃，
“什么是冤大头呀浅浅。”
“嗯…就是花很多兽晶买很便宜的东西。
绯岚在旁边懒洋洋地开口，
“布料是北大陆的特产，运输成本高，稀少才贵，浅浅喜欢就买下。”
“还没有你的蛇蜕好穿…”
她刚才摸了，兽世的布料也就那样，真没她身上穿的舒服。
绯岚听的美滋滋的，见小雌性是真的不想要，他也不再劝说。
苍从一边出声，
“人鱼族会织一种鲛纱，在阳光下会变色，薄得叠十层还能透光。”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东大陆也有一种丝布，穿在身上非常舒适，适合做浅浅的小衣服。”
林浅听到前半句还很好奇，到了后半句她都想把苍的嘴巴捂上。
舒适就舒适，怎么..怎么提到内衣的事了，这块这么多人呢！
她赶紧偷瞄一眼周围，好在兽世没人能听懂小衣服的意思，几个路过的兽人面色如常。
这才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知道了，咱们再逛逛别的地方吧。”
林浅在一个鸟兽人的摊子上发现了黄豆和绿豆，也算一个意外之喜。
天色渐渐昏暗，海边的兽人和摊位越来越少。
看着总算没什么人的海滩和礁石区，林浅搓搓小手，都来海边了，怎么能不赶海呢！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木桶，这是她雨季时让苍做来泡脚的小桶。
第一次做的有点小，所以一直闲置在她空间里，现在终于能用上了！
她还像模像样的找了小棍子，用来扒拉有凸起的地方。
三个兽人就这么跟在她身后溜达，看着小雌性一会弯腰撅一下小屁屁，可爱的要命。
林浅越走越远，这沙滩好像被其他兽人找遍了一样，她什么也没翻到，现在小木桶里还是空的。
她举着小木棍在礁石区的水坑里这里戳戳那里扒扒，然后发现了一条红白条纹的小丑鱼搁浅在小水坑里，小鱼尾巴焦虑地甩来甩去。
“你们快看！”
她回头冲三个兽夫招手，眼睛亮得和发现宝藏一样。
凛第一个探头探脑的凑过来，
“这鱼..长得有点奇怪。”
苍低头看了看那条还没他小指长的小鱼，没说话。
绯岚从旁边探过来，
“浅浅要养？”
林浅摇摇头，
她只是看着小丑鱼，小声夸赞，
“好漂亮…”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它，明明这么好看，搞不懂为什么要叫小丑鱼，
她用手指跟小鱼玩了一会，被它蹭来蹭去逗得直笑。
“好了，把它放回海里吧。”
“浅浅不是很喜欢这条鱼么，为什么要放了它，咱们可以养它”
凛不明白，浅浅刚才还玩的很开心，怎么就要放了。
林浅轻声解释，
“我又不吃它，看看就好了，而且带走也养不活。”
在兽世养一条海鱼，这不纯纯折磨自己。
“死了我再给浅浅抓，保证让浅浅每天都能看见。”
听见凛天真又残酷的话，林浅没再解释什么，而是抓着他的虎耳，微微用力，
“放不放？”
“放放放。”
凛哪敢再多说什么，万一小雌性晚上不让他睡怎么办。
他抓住这条还没他掌心大的小东西，嗖地一下扔进海里。
浪花一卷，小家伙甩甩尾巴，眨眼就消失在蔚蓝的海水中。
林浅没再关注那条小鱼，把它放了，是生是死就不归她管了。
“咱们晚上住哪？”
“去找绿森部落，狼青给了他们部落的信物….”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礁石区恢复了傍晚的宁静，只有涨潮的海水一下一下撞着岩石上的藤壶，发出极细碎的沙沙声。
就在林浅刚才蹲过的那块礁石后面，水面无声地漾开一圈涟漪。
一个红色的身影浮上来。
他上半身赤裸，湿透的火红长发贴在背脊上，发尾垂进水里，随着浪涌轻轻摆动。
五官生得极精致，眉眼温润，深蓝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脖颈上叠着三层镶满蓝宝石与碎金的项链，最中央的坠子垂在锁骨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耳尖悬着的坠饰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双臂上的金臂钏嵌着与项链同色的宝石，流苏垂落，在浪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从腰际往下延伸出一条修长的红色鱼尾。
鳞片细密而饱满，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的光晕，每一片边缘都嵌着碎银般的细闪。
尾尖如展开的红绸，在水里轻轻扫过，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与热烈的红发、赤红的鱼尾形成强烈的对比，肌理线条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清晰而流畅，
海汐下半身泡在海水里，鱼尾在水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搅起细沙在暗流里翻卷。
深蓝色的眼睛望着林浅离开的方向，好半天没动。
明天就是大集会，阿母让他带族人去沙滩上扎棚子，他扎到一半溜出来泡水。
然后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五天前他带着族人赶往大集会，晚上夜宿在靠近森林的浅水湾。
人鱼的听力极好，隔着整片礁石和森林，他听见远远的有一个小雌性在问人鱼部落的事。
他一边休息一边听着小雌性天真的问题。
“人鱼有鱼尾巴嘛？”
甩甩鱼尾巴。
“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想想自己“海神的赞歌”的美称
“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再想想自己刚获胜的人鱼歌声大比。
“住海里会不会淹死？”
海汐终于闷笑出声，陆地上还有这么可爱的小雌性？
“人鱼离开海洋会不会难受？”
他愣住了，那些雌性从来想的都是要怎么带走他们，怎么得到人鱼的深海晶。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离开海洋会不会难受。
怎么不会呢，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上岸之后要忍受剧烈的阳光，缺水的环境，能在陆地上生活的人鱼都是晒干过好几十次皮才习惯的。
海汐看不见这个小雌性的脸，只牢牢记住了她的声音。
直到这大集会的前一天，他躲在礁石后偷懒，再一次听见了这个声音。
他直起尾巴偷看，小雌性白白的，笑起来有小梨涡，脸蛋红红，眼睛亮亮。
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
海汐看呆了，直至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好漂亮..”
他下意识把鱼尾往上翘了翘，展开他华丽的鱼尾。
可惜，小雌性说的不是他…
是搁浅在岸边水坑里的小丑鱼，海里最常见的那种。
她喜欢的不得了，一直在逗那条鱼玩，直到离开。
海汐看着手里那条刚从浪花里接住的小丑鱼，红白条纹，愣头愣脑，满海里到处都是。
再低头看看自己被整片海洋视为海神眷顾的红尾，轻轻点了点小丑鱼的脑袋，
“没眼光…”
然后手心一松，小丑鱼重新落回海里，赶紧摇着尾巴游远了。
他一个翻身扎回海里，红色的鱼尾在海面上拍出一朵半人高的浪花。
尾鳍在半空中铺开，薄纱状的鳍膜被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照亮，闪成一片星星点点的金红色光斑。
人鱼入水时几乎没有声响，薄纱状的尾鳍扫过礁石，无声无息地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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