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神情专注，依照丹方的顺序把洗髓草，通脉花，赤阳根依次投入炉中。
每投入一种灵草，她就变换一次丹诀。
青色火焰时而收拢，时而分成几缕，在炉底不同方位淬炼药材。
炉盖缝隙中很快飘出了浓浓的药香味。
周管事背着手站在一边，脸上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
“瞧见没有，这才叫炼丹。”
“药材次序、丹火强弱、成丹时机，样样都有规矩。”
“拿一口破锅随便一炖，也敢来药王坊丢人现眼。”
叶辰懒得理他，只将折扇展开，挡住迎面飘来的药气。
他转过头来看向夏语冰，眼皮当场跳了几下。
白芷那边的丹火环炉，药香四溢，颇有宗师的风范。
但是夏语冰这边却已经把洗髓丹所需灵草全部倒进铜炉，连挑拣都省了。
随后是灵椒，花椒，孜然，灵蒜与赤色香粉。
她把几个布袋提起抖了抖，连袋子底部沾到的碎末也没有放过。
哗啦！
五颜六色的材料堆满炉底。
夏语冰拿出木勺，围着铜炉搅动起来。
黑白色的火焰沿着炉子的墙壁往上烧，炉子里很快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一阵阵辛辣的香味飘向长街。
刚才还在夸赞白芷的修士纷纷转过脑袋，神情古怪。
“她真的把香料都放进去了？”
“这哪里是炼丹，分明是在煮火锅底料。”
“别说，闻着还挺香。”
“道友慎言，这可是斗丹。”
“斗丹又不耽误我饿。”
夏语冰丝毫没有受到议论影响，一边搅动，一边凑近炉口闻了闻。
“味道还差一点。”
她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一把灵椒，全部撒进炉中。
叶辰手中折扇停住。
“语冰，你方才已经放过灵椒了。”
“师尊放心，刚才那一把负责驱寒，这一把负责提味。”
“它们有区别吗？”
“放进去的时辰不同，职责自然不同。”
叶辰张了张口，最终将折扇挡在脸前。
很好。
这套说法听着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若他继续问下去，这丫头多半还能给每一颗灵椒安排一个职位。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白芷双手变诀，飞凤炉上方的青焰尽数回到炉底。
“凝！”
她抬手拍在炉身，飞凤炉发出一声长鸣，炉盖自行升起。
九颗淡青丹药从炉中飞出，悬在半空缓缓转动。
每颗丹药都有拇指大小，外表圆润饱满，浓郁药香传出数十丈远。
“九颗成丹！”
“色泽纯净，丹纹完整，这是九成色的洗髓丹！”
“药王坊对外售卖的洗髓丹，也只有七八成色吧？”
“白姑娘才十八岁，日后必能成为四品炼丹师。”
众人围到飞凤炉旁，赞叹声比先前更响。
周管事红光满面，仿佛这些丹药出自他手。
白芷将九颗丹药收入玉盘，抬起下巴望向夏语冰。
“我的丹已经成了。”
“你那锅底料还要煮到何时？”
夏语冰放下了手中的木勺，认真的计算了一下时间。
“也熟了。”
她伸手把残缺的炉盖掀开。
轰！
赤红的热气冲天而起，辛辣味很快就弥漫到了整个街道。
离得最近的几个修士立刻咳嗽起来，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流。
其他人也纷纷捂住抠鼻，退到了几丈之外。
“我的眼睛啊！”
“这是什么丹药，闻一下就能伤敌？”
“快退，这味道不对！”
周管事被呛得涕泗横流，弯着腰咳嗽了十几声，刚才还洋洋得意的样子早已荡然无存。
夏语冰站在红雾之中，脸色如常。
她用木勺从炉子里捞出一颗通红的丸子，吹去上面的热气，然后向众人展示。
“此丹名为特辣洗髓丹。”
“洗髓，通脉，祛寒，还可以清除体内多年积累的丹毒。”
“效果大概是普通洗髓丹的三倍。”
白芷擦去眼角泪水，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荒唐！”
“丹药的成色要靠药性与丹纹来判断，怎么能张口就说强三倍？”
“你若真有本事，就找人当场试药！”
夏语冰捧着红丸子走向人群。
刚才还围得密不透风的修士们，转眼之间就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众人盯着那颗红丸子，谁也不肯上前。
这东西闻着就感到喉咙发疼，真吃下去的话，五脏六腑还能保全吗？
叶辰刚想说话，一个灰袍老修士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此人须发灰白，脸上沟壑纵横，身上气息已到筑基境圆满，却透着一股衰败之意。
“老夫来试。”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
“陈老头，你疯了？”
“你困在筑基境圆满多年，经脉早已脆弱，怎能乱吃这种东西？”
灰袍老修士摆了摆手。
“老夫卡在此境快十年了，寿元已经所剩无几。”
“再等下去，也只能化作一捧黄土。”
“既然这姑娘敢拿出来，老夫便赌一次。”
他走到夏语冰面前，接过那颗尚在冒热气的丸子，仰头吞入口中。
才嚼两下，他的脸庞便迅速涨红。
汗水从额头成片涌出，道袍顷刻湿透。
“辣！”
灰袍老修士扯开衣领，扯着嗓子大喊：“好辣！”
“老夫肚子里着火了！”
周围修士齐齐后退，以为他中了丹毒。
白芷刚要上前查探，灰袍老修士身上忽然涌出浓郁灵气。
一道道黑色杂质从毛孔渗出，腥臭气味随风散开。
他衰败的气息迅速增长，困守多年的境界壁障也随之破裂。
大量天地灵气从街道四周涌来，在他头顶形成灵气旋涡。
筑基境圆满的气息跨过界限，直入结丹境初期！
灰袍老修士仰天长啸，滚滚声浪传遍药王坊。
整条长街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有人端着茶杯忘了放下。
有人张着嘴巴，连手中刚买的丹药滚落在地都没有察觉。
白芷站在飞凤炉旁，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周管事瞪着灰袍老修士，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灰袍老修士感受着体内浑厚真元，双手都在发颤。
“结丹境！”
“老夫终于突破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人群彻底沸腾。
“给我一颗！”
“我要特辣的，多少灵石都行！”
“我出二十块中品灵石！”
“滚开，二十块也想买破境丹？我出五十块！”
乌泱泱的修士一齐冲向夏语冰，争先恐后地举起储物袋。
叶辰赶忙挡在铜炉前，折扇一横，免得这群人连徒弟一起抬走。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名药王谷弟子从长街尽头飞奔而来。
“周管事，快快通报，谷主他老人家亲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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