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是不想。”
这句话是林穗盯着帐顶，很冷静地说出来的。
宋凛的动作刹那顿住。
他抬起头来，明明之前亲她，搂她，她都是羞答答的，不像是对他毫无感觉。
可为啥她说不想？
“为啥？”宋凛心里像是被熊瞎子拍了一巴掌，又疼又懵。
林穗没看他，声音很轻，确保外头听不到，“就是……现在不想。说好了是假成亲，就没准备做什么。”
“咋没动静了呢？”虎子那声虽然压着，屋里也听见了。
林穗的手指甲刮过食指的薄茧。
宋凛盯着被他咬湿的肚兜带子，却觉得心里的火熄了点儿。
林穗刚刚说那话的时候没推他，她觉得说出来，他就会听她的。
她相信他。
他不能辜负了人家这份“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林穗身上起来，“不想就算了，趴下，我给你按按腰。”
林穗没想到宋凛能这么爽快利落不纠缠，但按腰这种事，也有点儿太亲近了，她坐起来，“不用了。”
宋凛却扶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面儿，按下去，“都还在听，没点儿动静，他们还以为我不行。”
这话说得怨念尤深。
这种事情，好像很关乎男人的面子。
林穗想。
他们村有个青年就是洞房的时候被人听见新娘子只叫了三声，从此被人笑话。
他还因此得了个诨名，叫“郭三声”。
村里头，这种热闹大伙儿都爱凑。
本来是他那几个同龄的叫他郭三声，后来老的少的都叫。
以至于林穗已经忘了那个青年本来叫啥，只记得“郭三声”这个诨名。
“那……我要叫得很大声吗？”她扭过头来小声问。
宋凛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按下去，“要很大声。”
“啊——！”林穗故意大叫一声。
宋凛被逗乐了，“你这叫的像我打了你。”
林穗也知道自己叫的不像，认真琢磨，“那要咋叫？”
宋凛手指拂过她后腰的弧度，拇指稍稍用力，往上一捻——
“啊~”
这一声，不高昂，带着缠人的尾音。
勾得宋凛胸口一热，手上又捻一下，“就……这样叫……”
“啊~你这样又痒又麻的，你别……”林穗笑个不停，背过手去制止他，“难道每晚都要这样？”
宋凛停下来，的确，这也不是个事儿。
让他自个儿每晚听着林穗这声音却是在演戏，他浑身也跟油煎似的。
那……
后来，林穗躺在床里侧，宋凛躺在床沿儿上，拿脚一下一下踹床架子。
红艳艳的帐帘一颤一颤。
挺吵的，但有节律。
林穗累了一天，又喝了酒，被这样震着晃着，居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凛一侧头，就看见娇人儿安安静静的睡颜，脚停下来。
撑着身子，侧身看她，轻声道，“这样也能睡着，真是……”
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长发披散着，林穗的鬓发都汗湿了，贴在颊边。
她眉头还微微蹙着，可能是热的，也可能是被宋凛踹床吵的。
宋凛轻手轻脚起身，找来蒲扇，一下一下帮她扇风。
微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轻颤，摇曳。
她的眉头，也渐渐散开了。
样子真好看！
宋凛在心里叹。
原本心里那点儿没能洞房的怨气，慢慢消散了。
能这么看着她，也挺好的。
要是她本来不愿意，他还一意孤行地伤害了她。
那他把自己剁了都不能谢罪。
扇子摇啊摇，摇的他也睡着了。
“轰——！”
床剧烈震颤一下，什么东西垮下来，宋凛还没睁眼呢，本能就是把林穗压着护在身下了。
“咋了！这是咋了！”
林穗惊叫一声。
震颤的动静已经静了。
宋凛抬头往四周一看——昨晚上他踹的那根床柱居然断了！
架子倾斜倒塌下来，红帐落下。
宋凛从帐子里钻出去，看了看那根床架，断口粉碎，乱七八糟的毛刺四处伸着。
想来，这床架子昨晚已是强弩之末，刚刚他翻身似乎不小心踢到，那一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床……塌了。
“这咋回事啊？”林穗从红帐里探出脑袋。
她昨儿上了妆，晚上没洗，嘴上的红口脂早被宋凛吃没了，就脸颊上白的粉的模模糊糊一团。
样子可爱极了！
宋凛抬手蹭了一把她脸颊，道，“夫妻同心，床也断筋呗！”
那是昨晚上瘦猴闹新房时说的一句话。
林穗霎时红了脸，埋怨他，“你踹床也不收着点儿劲儿！”
宋凛倒觉得无所谓，“这才真呢！”
说罢，走到衣架子前，把喜服脱了下来，换上那件石青色的直裰。
接着将一件水红色的绸缎衣裙拿过来，搁在床边的椅子上，“起来了我再修床。我去给你打水洗脸，你先换衣裳。”
“你咋又给我做新衣裳？”林穗睁大眼睛。
“新娘子要穿三天新衣裳，当然要给你备上。”
宋凛说罢，就走出去了。
林穗伸手摸了摸那衣料，触手凉滑，是很好的料子。
她咋没听说过要穿新衣裳的习俗？
大概是甜水村实在太穷了，成亲都不一定做新衣裳，更别提成亲后再穿一套新的。
宋凛以前家大业大，有这样的规矩，似乎也合理。
既然是跟他假成亲了，就依着他的规矩来了。
林穗从帐子里钻出来，解开喜服的衣带，将厚重的喜服脱下来。
里头正红的鸳鸯肚兜有些浸汗了，她把它脱下来。
挂绳那儿，宋凛咬过，已经没痕迹了。
但林穗还记得宋凛滚烫的呼吸喷在那处皮肤的触感。
真是流氓！
她快速将肚兜放下，换上新的，水红色，绣牡丹。
很好看。
这种浅淡些的颜色更衬她的皮肤，白里透出嫩粉。
“咚咚……”门敲响。
“我进来了。”话音落，人已经推门了。
“哎哎哎！”林穗慌忙拢衣裳。
这人知道敲门，却不知道等门！
有点礼节，但不多。
宋凛进门就看见林穗慌慌张张套衣服的模样，她套得快，啥也没看着。
宋凛心里可惜了一下。
“咱俩都是夫妻了，我看一眼咋了？”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林穗知道他故意逗自己，背着身系衣带，骂他，“你好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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