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来得正好，臣刚准备去禀报！”
刘振连忙躬身行礼，语速飞快，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按陛下昨日的指点提纯了硝石纯度，多次过筛后的新火药，昨夜已赶制出一千多斤。”
“臣已经试过了，新火药的残渣极少，比没有提纯的火药残渣少了八成！”
“很好，把做好的爆火药调运到聚宝山的手雷工坊。”朱云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看来昨天的敲打起作用了。
“刘振，按这个方法扩大生产量，朕每日要两万斤火药，人手不够找王钺。”
“是，陛下。臣这就去安排！”刘振听得皇帝说出“很好”二字。
那颗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陛下昨日可是问过他有几颗脑袋的。
“好好给朕做事，朕不会亏待你的，火药局的人每人赏五两银子。王钺从内务库支取。”
“老奴，叩谢陛下！”刘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悬着的最后一丝心彻底放下，这下再也不必担忧脑袋不保了。
朱云汶说罢转身便往外走，身后众人连忙躬身跟上。
“张彪，备马，去聚宝山。”朱云汶心中最牵挂的仍是武器之事，眼下当务之急便是筹钱、督造武器。
北方军队在与南方军队对阵时，往往具备显著的先天优势，北方士卒身材高大、膂力过人，在肉搏战中占尽上风。
而且北方军队所用弓箭的有效射程多在两百步以上，朝廷军队的火铳类武器有效射程最大的也就两百步。
手铳这类单兵火器更是只有五十到八十步，北方弓箭的有效射程能超出南方火铳三四倍有余，远程压制力堪称碾压。
己方兵器射程远不及对方，任由敌方箭矢如雨，己方却只能被动挨打。
反观南方士兵，因日常训练与狩猎传统不及北方，弓箭娴熟度本就相形见绌，加之火铳装填缓慢、受天气影响大，此消彼长之下，南北战力差距便被进一步拉大。
再者就是建文元年的郑村坝之战、建文二年的东昌之战这两次大败，几乎打空了朝廷的军队底子。
郑村坝之战中，建文帝出动五十万大军对战朱棣的八万人马，最终被毙伤数万人。
之后的灵璧战败，平安等三十七将被俘，表面上看朝廷能动用的军队不少。
但是那些个将领都看出来了，你建文帝不是那块料，所以就选择观望的居多，根部就调不动。
人是很现实的生物，你表现得太差了，人家干嘛还要跟着你混？
比如淮安的驸马都尉梅殷，作为太祖朱元璋的临终托孤重臣，深得朱元璋信任，建文帝任命他为总兵官镇守淮安。
他先是自带十万大军，又在苏杭招募十万新兵，再接管了徐辉祖的十万大军，朝廷还抽调近十万禁军精锐支援，合计麾下有近四十万大军。
然而面对朱棣的靖难之师南下，都快打到扬州了，他还选择做壁上观就可见一斑。
更何况其他人？
按道理肯定是要帮朝廷的，可众人也不愚钝，建文帝一系列失当举措，硬生生将绝对优势耗成了绝对劣势。
朱棣欲取你性命，你却还顾念叔侄情面，妄图以温情化解兵戈？
还对前线将领下令不可以伤你叔叔，搞得将士们非常被动，进退维谷、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放开了打。
你老朱家的人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啦？
傻子才帮你呢！！
……
……
手雷工坊内，王光启带着众人行礼完毕。
“陛下，昨天送来的新火药臣试验过了，新火炮药做的手雷威力更大，臣还做了两斤的、三斤的几种不同规格的。”
“只是重量太重就扔不出去多远，有炸伤自己人的风险。”
朱云汶看着面前摆放着的各种型号的手雷，陷入思索。
这些可都是杀敌利器，要如何部署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呢？
要不要搞点地雷去摆个地雷阵呢？
不过好像难度有点高啊，淮河、运河、长江之间的三角区域水系发达，地雷埋下去很容易受潮，而且引爆也是个问题。
想了想还是算了，如果是在北方，地雷埋下去两三天应该都不至于受潮，用油纸包裹引线，应该也能用，在南方不现实。
“王爱卿，先抓紧时间做原来那两种型号的手雷，其它的型号先放一放，回头再弄。”
“现在手雷工坊有多少人？手雷的产量如何？”朱云汶决定重新分配各种手雷的产量。
“回陛下，现在手雷工坊已经是流水线生产了。包括制作外壳、火药称重、填装底层碎石子、填装干泥巴、填装火药、加引线封口等各个环节，总共有工匠两千三百多人。”
王光启对工坊了如指掌，说起来如数家珍。
从一名普通工匠直接擢升为工部官员，还掌管三千多人，这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阶层跃升。
他几乎是把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工坊上面，毕竟是第一份正式工作。
“陛下，小号手雷昨日产量五千五百多个，大号手雷昨日产量三千五百左右。”
“如今手雷制作已分昼夜轮值，夜间仅能制作原材料，填装火药等工序一概不做。”
“郑大人说夜晚点灯填装火药太危险，就把填装火药和封口两个环节全部放在了白天。”
朱云汶点了点头，面露喜色，手雷的产量也超过了自己的最低要求。
古人不缺干劲儿，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式方法。
“郑爱卿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你要把产出的手雷想法子包装好，要方便运输，要特别注意防潮。”
“手雷司的工匠的生活也要安排好，要让人吃饱吃好才能踏实干活。”
王光启赶忙躬身：“是，陛下放心，制作好的手雷都用木箱子装好了，都是放在木架子上面的，离地三尺，箱子底层铺了石灰防潮，”
“朕就不进去耽搁大家了，王爱卿你负责把好关，遇到困难就去找郑爱卿，也可以直接来找朕。”
“五月十七日凌晨朕会让人来取手雷，手雷的支取，你也要登记好。”
朱云汶又一次对王光启郑重吩咐，毕竟这手雷，将会是扭转这场战局的关键利器。
“是，陛下。臣一定把好关！”王光启感受到来自皇帝的莫大信任，连忙躬身称是。
朱云汶迈步走出手雷司工坊大门，身后八道影子无声相随，像一道收拢的潮水。
阳光正好，风从长安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初夏将至的、微微发烫的暖意。
钟鼓楼那边隐约传来号角声——那是行刑即将开始的讯号。
朱云汶的脚步没有因此变慢。
他脑子里想着一件想做，却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飞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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