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搞到钱,在会所陪酒算什么。
朋友说,只要在心里划清界限,卖酒不卖身,一晚上能挣两三千。
只是林又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瓶酒都还没卖出去,她就没忍住给了肥头大耳的客户一耳光。
领班满脸讨好地跟客户周旋,但是对方动了气,坚持要她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林又真眼下口袋比脸干净,账户上还欠着几十万,哪来的钱赔偿。
见她脸色发白,对方又松了口,说陪他一晚这事儿就算了了。
就是这样狼狈窘迫的境况下,一个清贵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林又真认识他,她上司冷书泠的男朋友。
上次部门庆功宴,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对方不仅不再追究,还一直道歉表示一切都是误会。
出了包厢,她跟他道谢。
段栩之淡薄勾了勾唇,“你是书泠的同事,应该的。”
林又真感觉到了他笑容里的客套疏离,显然不想再跟她多有接触。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一身银色廉价紧身短裙,怎么看都不太正经。
而他一身西服正装,衣冠楚楚,光是腕上的表,都够她卖一年的酒。
他这样的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若不是看在自家女朋友的面子上,怕是连句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的。
林又真退后一步,又道了一声谢。
自那以后,林又真没再去过会所。
挣钱有道,出卖色相这件事,她还是做不出来。
正好赶上公司中标,她的部门忙碌起来。
奇怪的是,连着几天,她都没见到冷书泠。
同事们私下里传,冷书泠在跟男友闹分手,原因是她想出国深造,而对方想结婚,谈不拢,就分了。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受了点情伤,连班都不上了呢!”
林又真不太信。
庆功宴上她见过冷书泠看段栩之的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这些事与她无关,她也无心听这些八卦。
只是她没想到,会再次碰见段栩之。
冷书泠不在,她被叫去陪领导应酬。
包厢门口,她一眼就看见那个长相帅气,身材优越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带着几分倦怠的随意,脸上没有悲伤的痕迹,不像是失恋。
不过林又真想,这样的男人,多数喜怒不形于色,谁知道呢。
段栩之也看见了她,客气地对她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到那天他在会所帮她解围,一时觉得有些窘迫。
还没反应过来,领导已经挤上去,满脸殷勤:“段教授,大驾光临···”
林又真这才知道,今天这个局,是一周前冷书泠攒的。
为了顺利谈下项目,冷书泠特地喊了段栩之作陪。
林又真想,还真是大材小用啊。
段氏的家族企业瑞腾,占据了相城经济近一半的江山,段栩之本人不仅是国家级航天专家,还是妥妥的富二代,天之骄子。
一个不过百万的小项目,哪里就需要他亲自来促成了。
只是今天冷书泠没出现,段栩之却依然守信来了。
林又真一时有些相信那个传闻。
华国人的习俗就是,无酒不成席。
林又真作为挡酒的小喽啰,不可避免喝了好几杯烈度的白酒。
段栩之也陪着喝了几杯,没有一丁点身在高位的架子。
林又真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只觉得男人虽然笑着,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表面温和实则是个冷漠疏离的性子。
半个小时后,他看了一眼表。
领导和客户都很有眼力见,慌忙起身送客,殷勤安排着司机送人。
段栩之婉拒,离开前,他目光似是在林又真身上掠过一瞬。
“酒喝多了伤身,尤其是女孩子,事谈完了,不如就散了。”
林又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替她说话,后来想想,她大概明白了。
段栩之这种人,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是在为谁说话,只是习惯这么做罢了。
只是,即便只是几杯酒,也足以让林又真飘飘然了。
领导急着赶下一个场子,林又真只好自己打车回家。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她旁边停下来。
是刚刚谈合作的客户。
一个秃顶的中年人,刚刚席上就没少打量她,只是碍于领导和段书记在场,不好表现太明显。
客户坚持要送她回家,林又真拒绝,对方干脆下车拉扯她。
林又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倒不算多紧张,后退几步推脱说有人来接。
客户不依不饶,甚至上手蹭了一下她的胸部。
林又真酒劲上脑,来了点脾气,对着面前的秃顶就是一巴掌。
旁边因为遇到熟人一时没走远的段栩之,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客户是冷书泠介绍的,饭局也是冷书泠安排的,他要是不管,不合适。
眼看着秃头男人想打人,段栩之大步上前,挡在了林又真面前。
“李总,喝多了。”
林又真恍惚,这是他第三次帮她解围。
秃头男人脸上的轻浮猥琐瞬间荡然无存,眼神躲闪,“这丫头不知好歹,我好心送她,她却打我!”
林又真脸色有些发白,借着酒劲抓住男人的衣袖,“他胡说,他摸我胸,性骚扰我,我要报警。”
段栩之蹙眉扫了林又真一眼,却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秃头男人脸上挂不住,“你这种女的我见多了,想靠着男人上位不成就倒打一耙是吧...”
段栩之没兴趣听两人的是非。
但若是报警难免牵扯冷书泠,没必要兴师动众,搞大事端。
“她是我的人,李总怕是喝多了,才这般胡言乱语?”
林又真混沌的脑子一顿,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栩之,莫名心跳加快了些。
秃头男人错愕又惊恐,自知惹了不该惹的人,道歉说自己误会了便匆匆离开。
事后,段栩之叫了代驾,送林又真回家。
路上,林又真昏昏沉沉地想,段栩之不愿意帮她报警,应该是为了冷书泠吧。
这个客户是冷书泠的,要是传出去,冷书泠的名誉可能也要受影响。
代驾车技一般,车子晃来晃去,林又真看着车窗外闪过的一帧帧街景,只觉得头晕恶心。
转弯的时候,司机突然急刹了一下,惯性甩地她扑向了旁边的段栩之。
“呕···”
林又真捂着嘴巴,窘迫地看着男人矜贵西装上的呕吐物,一边道歉,一边胡乱地翻着包包找纸。
男人清冷的脸上掠过一瞬的愣怔和嫌弃,动作极快地跟她拉开距离,“没事,我自己处理。”
声线沉稳温和,像是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罩。
林又真不合时宜地想,这样情绪稳定到淡漠的男人,到底谁能让他失控发脾气。
冷书泠吗?
一路上尴尬的氛围和难闻的气味,车子终于到了小区,林又真脚步虚浮地下车。
透过车窗,她看着男人白色的衬衫上残留的大片湿粘污渍,心里越发过意不去,挣扎道:“要不···您去我家清洗一下,换身衣服?”
段栩之微蹙着眉,权衡了一下,下了车。
他忍受不了路上一个小时,都跟呕吐物共处。
林又真租的是一个一居室,只有一个卫生间。
她撑着发懵的脑袋,找了一条浴巾递给男人。
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又把他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清洗。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又真有些恍惚,一时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徐既汌还在她身边。
徐既汌···
林又真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酸。
酒精的后劲儿上来,她猛地头更晕了,胃部再次翻腾···
她冲进卫生间,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卫生间不大,洗漱区跟淋浴区之间没有任何遮挡。
林又真吐完扭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洒下面,未着寸缕的男人。
她吐得眼泪都出来,加上浴室氤氲着水汽,视线不是十分清晰。
脑袋晕晕乎乎,她撑着洗手台站起来,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
从下至上,最后停在他沾着水珠的唇上。
那嘴唇压平的弧度,像极了徐既汌跟她谈分手时的清冷漠然,林又真又心酸了一瞬。
段栩之蹙眉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装醉。
她眼睛湿湿的,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薄雾之下,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受伤的小猫带着哭腔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花洒里的水溅在了林又真身上,她浅紫色的衬衫很快就被打湿,挺翘的身材若隐若现。
没得到答案,她似乎很委屈,抬手摸上男人的脸,鼻音重了些,“你不说话,是因为我不够好?”
“...我也可以,跟你睡啊...”
男人愕然,抓住她在他脸上胡乱摩挲的手指,眉头下压,声线低沉:
“跟我睡?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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