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看了一眼面前那罐被傅观寒开了拉环的啤酒，又看了看江灼柔那张热情洋溢的脸。
没怎么犹豫，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种勇闯天涯度数不是很高，大概三度这样。
他平时卡文的时候会抽烟，也会开一罐缓缓，写顺了再续一罐，那种微醺的感觉会让他的灵感激增。
酒量也没多好，但一罐啤酒对他来说就跟喝带了点度数的饮料差不多。
江灼柔见他喝了，笑得更开心了，又往他盘子里夹了两串鸡翅。
“谢昭，我听说你才参加副本，牛啊，五星本三天通关，四星本还带飞了两个国家。刚才我看你你嘴皮子利索得很，把周海怼得脸都绿了。”
“还好，运气。”谢昭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江灼柔摆了摆手，自己开了罐啤酒，跟他碰了一下，“我妹那个人嘴笨，遇到讨厌的人只会动手，她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嘴皮子功夫，我做梦都能笑醒。”
江荣一在旁边埋头吃串，闻言瞪了她姐一眼，但嘴里塞着东西，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
谢昭被江灼柔拉着聊天，一罐啤酒喝完了，她又递了一罐过来。
谢昭推辞了一下，但江灼柔太能说了，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基地里的事，他不知不觉就喝到了第三罐。
傅观寒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喝汽水，不时给他递串，偶尔帮他挡一下江灼柔过于热情的劝酒。
当谢昭喝到第六罐的时候，傅观寒递串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谢昭的耳朵尖有点红，眼神也不像刚才那么清明了。
他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平时没有的松散笑意。
“昭哥，你喝多了。”傅观寒低声说。
“没有，”谢昭偏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尾调，“这才哪到哪。”
江灼柔在旁边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谢昭，酒量不错，再来一罐？”
“不了不了，”傅观寒先开了口，把那罐啤酒从江灼柔手里接过来放到桌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搭上谢昭的胳膊，“昭哥明天还要训练，喝多了不好。”
江灼柔看了看他搭在谢昭胳膊上的手，又看了看谢昭那张泛红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也没再劝，转头跟江荣一说话去了。
谢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台上的灯火和月亮，脑子里晕乎乎的，但还没到醉的程度。他能感觉到傅观寒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掌心热乎乎的，隔着衣服传过来，有点烫。
他偏头看了傅观寒一眼。
少年侧脸对着他，凤眸垂着，正在帮他收拾盘子里的签子，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颗泪痣格外明显。
谢昭莫名想起了傅听寒。
那张脸也是凤眸泪痣，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弯的，说话的时候也总是贴得很紧。
但傅听寒看他的眼神是贪婪的，像盯着猎物的猛兽。而傅观寒看他的眼神，是亮的，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个问题在谢昭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被酒精泡得有些发胀。
他盯着傅观寒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傅观寒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来跟他对上。
“昭哥？”傅观寒歪了歪头，凤眸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谢昭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那目光带着审视，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傅观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昭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回去？”
谢昭还是没说话。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戳了戳傅观寒的脸颊。
傅观寒一下就愣住了。
谢昭的手指贴着他的脸，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双桃花眼因为酒意泛着一层水汽，眯了眯，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傅观寒，你老实告诉我。”他说，“你跟傅听寒，到底什么关系？”
傅观寒整个人僵了一瞬。
谢昭虽然喝醉了，但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指尖从傅观寒脸上收回来，握成拳头搁在膝盖上，眼神依旧盯着他，等一个答案。
傅观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谢昭两眼，凤眸里的神色飞快地变了几变，最后无奈地笑了。
“昭哥，你喝多了。”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傅听寒是邪神，我是傅观寒，名字像而已，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谢昭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哼笑了一声。
“名字像。”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意，“你说你会法术，但会蛊的也会法术吗？你第一次见我就那么热情，身上的味道我一闻就心跳加快。”
他每说一句，傅观寒脸上的笑意就淡一分。
“你觉得我信吗？”谢昭问。
天台上人来人往，江灼柔和江荣一在不远处聊着天，烧烤架的炭火还在烧，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两个人。
傅观寒沉默了很久。
就在谢昭以为他打算继续糊弄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但却很认真。
“昭哥，你现在喝多了，我说什么你都未必记得。”
他顿了顿，看着谢昭的眼睛，“等你清醒的时候，如果你还想问，我再回答你。”
谢昭皱着眉，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傅观寒却已经站起身，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你站得稳吗？”傅观寒问。
谢昭想推开他自己走，但腿刚迈出去就晃了一下，傅观寒眼疾手快把他捞住，半扶半架着往楼梯口走。
江灼柔在后面喊了一声，“这就走啦？”
傅观寒回头冲她点了下头，“昭哥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
他又跟江荣一也点了下头，这才半搂半抱着谢昭，头也不回地下了天台。
电梯里，谢昭靠在傅观寒肩膀上，闭着眼，呼吸有些沉。
傅观寒搂着他站在电梯正中央，没靠角落挨着，稳稳扶住了人。
这时，谢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傅观寒没听清，低头凑过去，“昭哥你说什么？”
谢昭偏过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廊，声音轻得像呓语。
“傅观寒，你最好没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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