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擂台。
气浪掀翻了白玉碎石。
傅礼背后的漆黑双翼猛然外扩，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翼尖切开空气。
李宿星身前星光护盾刚亮起。
咔嚓！
护盾应声碎裂。
双翼去势不减，狠狠划过李宿星的胸膛！
血肉剥离，森白的骨骼乍现。
李宿星倒飞而出，在地上接连翻滚才堪堪停住。
白玉地砖黑线纵横，裂痕中透出毁灭气息，混着满地鲜血。
观星长袍早已破烂不堪，过半被鲜血彻底染透。
李宿星脸上皮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
可即便如此，他趴在地上，还断断续续发笑不停。
傅礼没有停顿，再次逼近，一拳轰在他的侧脸。
毁灭之力将李宿星左脸挖去一半！
他借力在半空转体，手中捏出星芒试图反击。
傅礼身后的漆黑长尾一甩，当场抽碎星芒，顺势缠住他的脚踝，将其砸向地面。
擂台震颤。
傅礼俯冲而下，膝盖重重撞顶在李宿星的胸口。
肋骨断裂声连成一片。
她一手按住李宿星残破的脸，砸进白玉砖里。
手背上，暗紫色的曼陀罗花纹亮起。
漆黑的毁灭之力从掌心喷发。
李宿星的脑袋，连同下方的地砖，被这股力量直接清空。
无头尸体躺在坑底。
傅礼正要起身。
“啊呀呀。”
前方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傅礼动作一顿。
她膝盖下的无头尸体，脖颈处还在渗血。
“不愧是监狱中杀出来的死囚。”
她抬起头。
李宿星完好无损地站在擂台另一边，神情兴奋，身上的观星长袍一尘不染。
他打量着傅礼身后的黑翼与长尾，用力鼓掌。
“说真的，我很难相信。”
他脑袋微偏。
“登神长阶一百四十米。”
“在战力方面，我竟没有一点还手余地。”
李宿星摊开手。
“不管是防御道具，还是星相庇护，全都一触即碎。”
他竖起大拇指。
“太强了。”
傅礼站了起来，微微喘息。
她脚下的无头尸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
但擂台的破损，地面的深坑，空气中毁灭之力的残留，却毫无变化。
“你在疑惑。”
李宿星慢慢朝傅礼走近。
“连杀我七次，为什么我还活着？”
漆黑的长尾重新悬在傅礼身后，蓄势待发。
李宿星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你一定有太多猜测！”
“这七次你分别用体术，能力，先后摧毁了我的脖颈，心脏，头颅！”
“甚至，把我切成碎块！”
他用力拍了拍手。
“值得称赞的谨慎。”
“不过......”
李宿星停下脚步，突然放缓了语速。
“超强的爆发，无法防御的能力，代价就是消耗极大吧？”
傅礼忽然打断了他。
“同为四极，你好像对风时序的死根本不在意？”
李宿星脸色一正，单手抚胸。
“风兄与我一见如故，他的死，我很伤心。”
紧接着，他的面部肌肉扭曲起来。
“但我更高兴！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李宿星双手合十，长袍无风自动。
“四极背靠大阵，力量无穷无尽！”
他眼球凸出，锁定傅礼。
“而毁灭之力，终有尽时！”
擂台上，七次死亡落下的鲜血突然升起，化作无数血线，汇入他的长袍。
一股庞大的精神波动，穿透了傅礼的脑海。
傅礼身形一晃，背后的双翼僵住。
她的头无力低垂下去。
“你终究不是江歧。”
李宿星看着一动不动的傅礼，神情悲悯。
“淹没在悲惨之梦里吧。”
......
人潮喧嚣。
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倒退，最终定格。
傅礼站在了人群中。
周围全是看不清面容的围观者，对着前方指指点点。
前方，只有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跪着一个人影。
傅礼呆呆站在原地。
“.......二哥？”
傅义浑身是血，手脚被粗大的铁链锁死。
她想冲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
背后的双翼消失了，体内的毁灭之力也毫无反应！
行刑者举起了屠刀。
一刀。
刀锋切开皮肉的闷响，清晰传进傅礼耳中。
一刀。
......又一刀。
每一声落下，傅礼的身体便跟着战栗。
她想向前！想挣扎！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可这只是一场不属于她的梦境。
傅礼站在原地，见证行刑的终局。
直到最后。
千刀万剐。
分尸五段。
行刑者砍下了最后一刀。
唯一完整的头颅滚落在地，滚到了她脚下。
失去光泽的眼睛，保留着生前最后的神情，直直望着傅礼。
......
现实中，擂台上。
“永失之痛，世人难避。”
李宿星一步步走到垂头的傅礼身前。
“四极的第一胜，我先拿下了。”
他伸出手，指尖星光汇聚，准备彻底摧毁傅礼的意识。
咔！
一道漆黑的毁灭细线，毫无征兆地击穿空间。
李宿星的右臂齐根而断，砸落在地。
一滴黑色的泪，顺着傅礼的脸颊滑落。
“是梦......”
傅礼仍旧垂着头，声音沙哑。
“......还是旧日重现？”
咔！咔！咔！
整座擂台，黑线暴起！
无数黑线切割而过，把李宿星的四肢尽数裁去！
他失去支撑，重重跪倒在地，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彘。
李宿星面露错愕，紧接着笑得更大声。
“就是这种表情！”
剧痛让他整个人愈发亢奋，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对了对了对了！”
下一秒。
地上的人彘微微扭曲，化作星光消散。
“挣脱噩梦......”
前方十米外，完好无损的李宿星再次走出，整理着领口。
“就以为自己清醒了？”
话音未落。
傅礼身后的漆黑长尾猛然探出，跨越十米卷起李宿星的脖颈，将他提到半空！
“第八次？”
李宿星被吊在空中，双脚乱踢，脸上却仍带着病态的笑意。
“你还是没意识到。”
他艰难挤出声音。
“我的梦里，我不死不灭。”
“大阵不朽，梦境坚不可摧！”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第一区的另一端。
一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
又一位巨头，人头落地。
擂台上，傅礼终于抬起了头。
“这十年的枷锁......”
她双眼下方，漆黑的毁灭纹路活了过来，顺着脸颊蔓延。
“我在监狱挣扎的日日夜夜......”
毁灭之力从她背后的蝴蝶骨处爆发，朝全身侵蚀。
“都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
观礼席上，傅信眼眶通红。
善堂内，傅智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光幕中。
暗紫色的曼陀罗纹路，顺着脖颈爬满了傅礼的额头与脸颊，透出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死寂。
长尾收紧。
天地间的毁灭气息，在傅礼脚下疯狂汇聚！
原本无瑕的砖石，被紫黑彻底浸透！
李宿星看着傅礼瞳孔中跳动的诡异纹路，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之人，脚下的大地......
已经彻底成为了毁灭的载体！
“我能毁灭同阶的一切。”
傅礼张开了双臂。
身后的毁灭双翼缓缓收拢，将半空中的李宿星彻底包裹进去。
“这场噩梦......”
她听着远方传来的剑鸣，轻轻抱了上去。
“该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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