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陆征轻吐出一个字，喉咙里极其细微地咽了一口唾沫。
“冲！”张雷大吼一声。
十六头饿绿了眼睛的野狼，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食堂。
此时正是连队开饭的时间，食堂里原本人声鼎沸。
但当这十六个人踏入大门的那一刻，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正在吃饭的士兵都停下了筷子，呆呆地看着这群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饿鬼”。
炊事班的班长老李早就在打饭窗口等着了。
连长高奇提前打过招呼，今天集训队归建，必须准备最好的伙食。
“来来来！红烧肉，管够！白面馒头，管够！”老李看着这群瘦脱相的尖子兵，心疼得直拍大腿。
没有客套，没有废话。
十六个人端起比脸盆还大的不锈钢餐盘，直接把打饭窗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满满一大勺颤巍巍、红亮亮的红烧肉扣在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上，再浇上两勺浓郁的肉汤。
众人找了张长桌坐下，甚至顾不上烫嘴，拿起筷子就开始疯狂地往嘴里扒拉。
“呜……好吃……太他妈好吃了……”刘莽一边大口吞咽着，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地掉进饭盆里。
他一口咬下半个馒头，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周凯更是夸张，端起餐盘，像推土机一样把饭菜往嘴里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的肉，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那护食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护崽的孤狼。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陆征。
他的吃相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很规矩，没有像刘莽那样吧唧嘴，也没有像周凯那样狼吞虎咽。
但他进食的速度，却快得令人发指。
筷子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一口米饭配上一块红烧肉，咀嚼、吞咽，动作犹如机械般精准且高效。
仅仅不到三分钟，他面前那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李班长，再来一盆饭，肉也加满。”陆征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窗口，将空荡荡的餐盘递过去。
老李的手抖了一下，看着陆征那平坦的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他二话没说，直接端起旁边备用的一个中号不锈钢铁盆，装了满满一盆米饭，又倒了足足两斤红烧肉进去。
“吃！不够还有！”老李咬着牙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整个食堂鸦雀无声，只有这十六个人疯狂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激发潜能后，他们的肌肉纤维、骨骼密度都发生质的飞跃，随之而来的就是新陈代谢的疯狂加速。
普通士兵吃两个馒头就能饱，他们现在一个人干掉六七个馒头连嗝都不打一个。
看着这十六个人犹如风卷残云般，将炊事班准备的足足一个连的预备饭菜消灭大半，旁边一个年轻的炊事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班长，这……这帮人是饿死鬼投胎吗？照他们这个吃法，咱们晚上的储备粮都要被掏空了，这也太能造了……”
“啪！”
老李一巴掌拍在年轻炊事兵的后脑勺上，眼眶却有些发红，压低声音骂道：“你懂个屁！”
老李指着不远处正在埋头干饭的十六个人，声音有些发颤：“你看看他们的手！看看他们的脸！那手上的老茧和血泡，那脸上的风霜！
这三十天，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敢想吗？”
年轻炊事兵顺着老李的手指看去，正好看见张雷伸手去拿馒头。
那双原本应该属于二十出头年轻人的手，此刻却布满纵横交错的血口子，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色泥垢，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看着就让人揪心。
“他们这么拼命，是为了谁？”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敬重：“明天就是全旅大比武！这十六个兄弟，是咱们连，是咱们整个营的刀尖子！
他们流血流汗，把命都豁出去，就是为了在明天的赛场上，把咱们队伍的荣誉给拼回来！”
老李转过身，一把掀开身后保温桶的盖子，里面是原本留给干部灶的半桶炖牛肉。
“去！把这桶牛肉也给他们端过去！”
老李大声命令道：“只要他们吃得下，今天就算是把咱们炊事班的库房吃空了，老子也认了！
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去赛场上，把那帮特种兵的卵黄都给捏碎！”
“是！”年轻炊事兵也被点燃热血，大声应和，端着那桶热气腾腾的牛肉，大步朝陆征他们那桌走去。
当那桶牛肉放在桌上时，十六个人同时停下筷子。
他们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眼眶微红的老李，以及周围那些默默注视着他们、眼神中充满敬意和期盼的战友们。
没有一个人说话。
陆征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挺直脊背。张雷、周凯、刘莽等人也纷纷坐直身体。
十六个人，在食堂所有人的注视下，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对着老李，对着周围的战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庄重的军礼。
这一顿饭，吃下的不仅是补充体能的卡路里，更是整个连队的期盼与荣誉。
陆征放下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眼神在热气的氤氲中，逐渐凝聚成两道足以刺破苍穹的锋芒。
全旅大比武，他们准备好了。
吃完那顿仿佛要把胃壁撑破的“庆功宴”，十六个人步履沉稳地回到宿舍。
没有多余的交流，也没有人去回味刚才那顿饭的美味。
当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就像是被抽干最后一丝力气，连鞋都没脱，直挺挺地倒在那张阔别一个月、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硬板床上。
不到十秒钟，此起彼伏的鼾声便在宿舍内响起。
但这并不是那种毫无防备的死睡。
如果在此时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哪怕在睡梦中，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蜷缩姿态——那是为了保护腹部和颈部等致命部位的战术防御动作。
只要走廊里传来稍微沉重一点的脚步声，或者窗外有车辆鸣笛，张雷、周凯等人的肌肉就会瞬间绷紧，眉头微皱。
仿佛随时准备翻身跃起，抄起武器投入战斗。
这是野狼沟那三十天地狱集训，硬生生烙印在他们骨子里的野兽本能。
陆征没有立刻睡。
他安静地坐在床铺边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将怀里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拆解开来。
高达22点的精神力，让他此刻的大脑异常清醒，没有任何疲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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