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猛地直起身,腰背都挺直几分,不再是方才畏畏缩缩,泪眼婆娑的模样,反倒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得意。
她抬眼看向满堂宗亲,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笃定:
“各位长辈听见了吧?并非妾身污蔑!是大小姐自己亲口承认的!”
“是她出手伤稚儿,打断亲妹胳膊,是她狠戾割断下人手指,是她当众掌掴妾身!桩桩件件,皆是属实!”
柳如眉眼底满是窃喜,总算扳回一局,趁热打铁继续哭诉:
“妾身不过是为女儿讨个公道、自保壮胆,反倒落得个寻衅犯上的罪名。
还请各位长辈秉公处置,莫要因偏爱嫡女,便徇私枉法,冤枉妾身!”
这番话字字扣死把柄,说得有理有据。
方才炸火护短的三伯沈白,六伯沈榷彻底慌了神。
三伯沈白急得原地搓手,方才的戾气全然不见,满脸焦灼,瞪着沈棠溪连连急声:
“棠溪!你,你别乱认啊!有委屈尽管说!是不是被逼的?!”
六伯沈榷更是急得眉头拧成一团,刚才怼柳如眉的气势荡然无存,连忙转头哄着:
“乖侄女,别怕,慢慢说!是不是有隐情?可不能白白认下这些错!”
一众伯爷个个面色焦灼,坐立难安,生怕自家小姑娘真的被扣上顽劣狠戾的罪名。
整个正堂,唯独柳如眉春风得意,笃定自己今日能翻盘脱罪。
主位上的大伯沈青依旧沉脸端坐,眸光沉沉,没有半分慌乱,只静静看着沈棠溪,静待她的下文。
满堂焦灼之际,沈棠溪缓步上前半步,身姿端正如松,神色平静无波。
她目光淡淡扫过得意洋洋的柳如眉,不急不缓,嗓音清泠落地:
“是,我承认。
沈棠稚胳膊是我所伤,下人手指是我所断,方才那一巴掌,也是我亲手打的柳姨娘。”
一句话再次钉死事实,柳如眉眉眼更骄,正要趁热打铁哭诉,却被沈棠溪下一瞬的话生生堵回去。
“可柳姨娘只说结果,不提前因,倒是会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
沈棠溪垂眸,语气清淡。
“入府多年,柳姨娘表面温顺贤良,暗地里处处拿捏我。日常克扣份例、暗中冷待、言语磋磨,我事事忍让,从不声张。”
“我顾念府中安宁,顾念爹爹颜面,更顾念庶妹比我年幼,次次退让、次次包容。
可我的退让,在柳姨娘眼里,从来都是懦弱可欺。”
她抬眼,目光澄澈凛冽,直直看向柳如眉。
“我的确伤了棠稚的胳膊,可起因是沈棠稚因为无端怀疑我杀了一只大黑狗。
她便不问青红皂白,不顾尊卑脸面,无视相府规矩,手持长鞭堵在相府门口当众对我动手。
步步紧逼,招招要命。
我再三避让无果,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手惩戒。”
她缓了缓,继续说道:
“我也的确断了府中下人的手指。
但那些奴才皆是心存二心,背信弃主之辈,暗中听你调遣。
潜伏我院中挑拨是非,败坏我名声多年,屡教不止,我不过是惩治恶奴,仅此而已。
至于方才那一巴掌,亦是我自保之举。
今日你率众持棍围堵我院,闯院之时言辞狠绝,口口声声要取我性命,步步逼杀。
我孤身一人,心生畏惧,为求自保,才不得已出手。”
她目光澄澈坦荡,扫过满堂长辈:
“事事皆有因果,我所有举动,皆是被动还击,被逼自保,从无半分无端生事,肆意妄为疯魔之心。”
柳如眉彻底慌乱无措。
她心虚的双手死死揪着衣襟,指尖泛白,脸色惨白僵硬,张了几次嘴,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僵持之际,她身侧贴身丫鬟青岁猛地往前跪爬两步,急忙替自家主子辩解出声:
“各位长辈明鉴!此事事出有因!是大小姐心狠,私下毒杀了墨雪!
那墨雪并非寻常土狗,乃是贵妃娘娘赏赐给三小姐的物件,三小姐自幼悉心饲养,甚是珍爱。
便是因为爱犬惨死,三小姐悲痛难抑,一时糊涂失了分寸,才会当众与大小姐争执动手!
一切根源,皆在大小姐无端残害贵妃所赐之物!”
话音落下,堂上众人神色微动。
六伯沈榷尚且不知其中利害,只当是后院鸡毛蒜皮的小事,当即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开口打趣:
“不过是死了一条狗而已,多大点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就算狗死了又如何?庶女逾越尊卑,当众对嫡姐动手,本就有错在先,就该重重惩治!”
他满心护着沈棠溪,只觉下人刻意小题大做,搬弄是非。
青岁却立刻拔高声调:
“六伯爷有所不知!
这绝非普通家犬!
贵妃娘娘常年旧疾缠身,遍寻良方无果,三小姐特寻药方,唯独需要纯黑犬血作为药引!
墨雪通体无一丝杂色,是宫中特意甄选,精心饲养多年的灵犬,专供贵妃娘娘入药续命!
贵妃娘娘特意交由三小姐寄养蓄血,每月都要取血调药!
如今墨雪一死,便是断了贵妃娘娘的治病药引!”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彻整座正堂!
满堂宗亲脸色瞬间惨白剧变,人人心口重重一沉,瞬间读懂了其中利害。
当今宫中那位贵妃娘娘,本就是沈家嫡系嫡女,是整个沈家扎根朝堂,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与根基。
她身居高位,圣宠在身,替沈家挡下无数风波,撑起满门荣光。
若是药引断了贵妃娘娘出事,沈家的荣宠,根基,前程,尽数要跟着倾覆!
一念至此,满堂人心惶惶,两两对视,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惊惧与恐慌。
众人神情变化,沈棠溪看在眼里,眉头紧紧蹙起。
她从未听过这般内情,万万没想到,那个大黑狗黑狗,竟牵连着沈家最核心的命脉。
刚刚还朗声护短,满脸不在意的六伯沈榷,脸上所有戏谑笑意瞬间僵死。
他嘴唇微僵,再发不出半分声音,心底又慌又怕,沉沉坐回椅中。
一旁方才怒气冲冲的三伯沈白,也彻底敛了所有戾气,面色阴沉紧绷,沉默落座。
二伯沈龙面色凝重,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沉沉开口,语气满是后怕:
“若此事当真属实,那棠溪这次的祸,算是彻底闯大了。”
青岁此刻猛地抬眸,眼底窜起浓烈的阴狠狂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要此事牵连贵妃安危,沈棠溪今日,绝无翻身可能!
http://www.xvipxs.net/213_213327/735791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