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倾月看向商鹤京。
“一找，二等。”
商鹤京说的‘等’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他们回家等下面人消息；第二层，等绑匪电话。
倾月没往第二层想，她最初以为这事和沈璨音有关，若不是她做的，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酥酥躲起来了，故意让他们担心；二酥酥躲起来了，然后出现什么意外了？
“在想什么？”商鹤京问。
不管是绑架，还是出什么意外也罢，都是两人的猜测，这种猜测说出来除了让人惶惶不安外再起不到一点作用，所以商鹤京选择独自承受，倾月和他做出一样选择。
“没有。”她摇摇头，“现在已经开了十几公里了，还要继续开吗？”
商鹤京没说话，直接从前面路口掉头，车子平稳行驶在车道，他说：
“你和我的手机到现在都没响，说明大家都没找到人，这种情况下，要不然就是酥酥躲起来，要不然就是……坐车离开了。
如果是坐车离开，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确实是大海捞针。”
“那怎么办？”倾月问。
“根据酥酥上车时间排查三岔路口的所有车辆。”
商鹤京刚说完，手机响了。
两人同时一激灵。
赵警官打来的。
“商总，居民区里有一个下棋的老大爷看到酥酥了。”
“然后呢？”
“只是看到她从巷子出去了。”
“她一个人？”
“大爷不太确定，说就撇了一眼，好像是一个人。”赵警官说，“交管把监控发所里了，排查需要点时间，你们要不先回去等消息，她要是真躲起来或者被人绑架，你们满大街找也无济于事。”
倾月睫毛颤了颤，商鹤京挂断电话后，她看着他干涩的声音道：“绑架？”
商鹤京沉默了下道：“有这种可能，让孟芝他们先回去吧。”
倾月给孟芝、傅一舟电话的时候，商鹤京给江遇打了电话。
“你去哪儿？”商鹤京看着自从听了‘绑架’两个字后，变得若惊弓之鸟的倾月问：“我送你。”
倾月脑子乱糟的厉害，她想的最坏的可能是诱拐，如果是绑架，那很有可能涉及到撕票。
骤然间，倾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商鹤京伸手，轻握她胳膊：“你没事吧？”
倾月摇摇头：“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一片灯火通明，倾月、商鹤京插不上手，只能干看着，赵警官本来想把两人安置在一间办公室里，里面有沙发，他们可以休息一下，倾月不去，非点在旁边等，商鹤京只能陪着她。
两人在旁边椅子坐了会，商鹤京起身问女警要了个一次性杯子给倾月倒了杯热水，他端着水回来，刚在椅子上坐着的倾月正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男人关心的问了几句，将手里的外卖袋递给她：“晚上你没怎么吃，给你点了点外卖。”
商鹤京顺手将热水放在桌上，走过去：“傅总真体贴。”
傅一舟看向商鹤京：“抱歉，没买你那份。”
商鹤京笑笑：“要留下吗？”
傅一舟还没回答，沈璨音急匆匆推门而入。
沈璨音眼神在三人身上打量时，傅一舟冲倾月说：“我走了，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嗯。”倾月把傅一舟送出派出所。
商鹤京将眼神从两人身上收回，落在沈璨音身上：“你也回去吧。”
“我不回去。”沈璨音紧抓商鹤京胳膊，“我要跟你在这一起等。”
商鹤京将沈璨音的手拿掉：“听话！”
商鹤京以前这么所的时候，声音带着宠溺，现在沈璨音听到的是只是命令和不耐。
她抿抿唇‘嗯’了声，以为商鹤京会送她，但他站着没动。
沈璨音攥了攥手转身离开，跟折返回派出所的倾月正好撞上。
沈璨音瞪了她一眼，推开门离开了派出所。
倾月坐回原位，把外卖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
商鹤京瞄了眼：“不趁热吃。”
“没胃口。”倾月淡淡。
“你们俩……”
“什么？”
商鹤京想说‘处得不错’，话到嘴边道：“没什么。”
两人在警局守了一宿，但一直没有消息，天快亮倾月迷迷瞪瞪地有了睡意，商鹤京将两人中间的外卖拎到一边，起身换到那个位置，抬手将倾月不停朝下捣蒜的脑袋抚到自己肩上。
倾月之前可能一直不舒服，有了依偎，她不自觉地朝他颈窝拱了拱，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柔和细腻，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同时，他感觉自己很龌龊。
对于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不管从道德还是法律层面他都应该远离，但他却忍不住靠近，而且是偷偷的靠近，身体先于脑子的靠近。
商鹤京紧闭双眼，心想：龌龊就龌龊吧，反正也龌龊不了几次了！
倾月睡得并不踏实，她梦到了第一次见到酥酥，梦到了酥酥第一次喊她妈妈，还梦到了酥酥让她滚，以及酥酥满身是血地说：“妈妈都怪你，都怪你要跟爸爸离婚，我会死，都是你害的……”
倾月猛地睁开眼，大口粗喘。
“做噩梦了？”
倾月砖头，看到商鹤京，又朝周围看去，忙碌的一整夜的民警已经趴下好几个，还有几个在电脑前坐着，意识这才回笼。
“还没消息？”
“没有。”商鹤京面色凝重。
“我去洗把脸。”
倾月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酥酥不见最直接导火索——她和商鹤京离婚！
倾月脑子里不是没有出现过‘如果我没和商鹤京离婚，酥酥就不会出事’的念头，只是每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她摁下去了。
不是逃避，是不是自己pua自己。
她控制不住任何人的思维和行为，如果能控制她不会和商鹤京拉扯这么久，如果能控制酥酥也不会不见，她所能做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思维和行为。
和商鹤京离婚是她一个多月前就加入定好的事情，为了避免伤害酥酥她也竭尽所能，她没有错，不管是思维和行为都没有错，所以她不会把她的失踪、出事归咎于自己。
从课题分离的角度来看，她爱酥酥是一回事，酥酥出事是另外一回事。
倾月将一捧捧凉水泼在脸上，等她再抬起头整个人已经回归冷静。
返回大厅，商鹤京没再，正纳闷，商鹤京拎着几袋子早餐进来。
他将其中几袋子递给没睡的民警，又将一袋子递给倾月。
倾月胃里空空的，但没胃口，就拿在手里。
商鹤京扎开一个豆浆递给她。
倾月接过刚喝一口，商鹤京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如果是以前商鹤京不会在意，但现在他大脑拉响警报。
“怎么了？”倾月见他脸色不对。
商鹤京没说话，点下录音才接通电话。
“啊啊啊——”
酥酥惨叫声划破安静的派出所大厅，紧接着是她的哭喊：“爸爸救我，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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