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教师办公室。
“你想参加补课？”
谭杰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苏瑾。
虽然刘芮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但亲眼看到这位对自己深恶痛绝的学生主动找来，他还是不免感到一丝意外。
“我就不可以考大学吗？”
苏瑾下巴微扬，语气刻意装得理直气壮，神情却明显有些不自然。
谭杰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
不过无所谓，先看一眼好感度好了。
【姓名：苏瑾】
【尊师重道度：-68%】
……不是，上次多少来着，怎么都负这么多了？
“来办公室找我还真是难为你了。”
苏瑾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谭杰笑了笑，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转而问道。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积极为班级做贡献？”
苏瑾点了点头。
“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所以已经改过自新了。”
这是开始说鬼话了啊……
谭杰移开视线，强忍住没笑出来。
“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苏瑾撇了撇嘴，也移开视线。
“什么真实想法？”
谭杰想了想。
“刘芮之前和我说，如果坏人做了好事也不会被喜欢，那坏人应该就不会做好事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苏瑾。
“对于这句话，你怎么看？”
苏瑾沉默片刻，才低声回道。
“就算不被喜欢，坏人也应该去做好……”
谭杰轻笑出声，直接打断道。
“这是你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吗？”
“当然。”
“那如果这个坏人是你呢？”
苏瑾闻言，索性不装了，露出轻视的笑容。
“我不需要做好事，我只需要不做坏事，就会被喜欢。”
谭杰愣住了，一时竟变得有些沉默。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霸凌者，往往更容易得到喜欢。
“老师，你知道吗？很早之前，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听着苏瑾再次开口，谭杰抬起头来。
“什么道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觉得只要自己改变，就能立刻变得很受欢迎？”
苏瑾摇了摇头。
“不觉得，因为……我其实是个很没有用的人。但凡有点本事，我也不至于初中交不到一个朋友，到头来连高中都没考上。”
谭杰疑惑地看向她。
“那你说这个干嘛？”
“不是你先问的吗？我只是在阐述你之前的观点。”
说着，苏瑾又补充道。
“在我看来，放下屠刀能够成佛，不是因为他放下了屠刀，而是因为他够强。换句话来说，佛只渡有价值的人。”
说这话时，她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杰有些茫然。
他知道苏瑾的这些话是错的，但却无法否定她的这些话。
这个世界，冰冷而现实。
“所以，在你看来，如果今天我拒绝给你补课，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你没有价值？”
“不是吗？”
苏瑾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我能考上清华，就算我无恶不作，你也会给我补课，对吧？”
谭杰不禁开始思考。
如果苏瑾的天赋是宛若游龙，如果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学生都是蝼蚁之资，自己……
是否会倾尽所有，将资源与心力，都投入到她身上？
“不会。”
谭杰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压下了内心的动摇。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确实会更加重视你，但是……如果我无法确定，你的未来是否能给这个社会带来一些积极影响，我还是不会教你。”
苏瑾冷笑一声。
“所以，今天我不管说什么，你都不会让我参加补课？”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谭杰叹了口气。
“只要你能保证以后不做坏事，就可以跟着刘芮一起补课。”
“呵。”
苏瑾立刻反问道。
“就算我现在保证了，以后也还是可能会做坏事吧？”
“你要是保证了，以后还做坏事，那就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一定想办法负责。”
“那我不保证，以后做坏事，你就不管了吗？”
谭杰愣愣地看着苏瑾。
这人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呢？
“知道了自然会管，但星源每年毕业那么多学生，我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关注。”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你接受了我的特殊照顾，那么出了社会我也还是会偶尔关注你，一旦你变坏，我就会来教训你。”
苏瑾不屑地笑了笑。
“你有这个能力吗？”
“……”
谭杰已经不想多说了，眼前这人已经丢掉了脑子，只剩下了攻击性。
“总之，你自己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时候已经不早了，剩下的等周末返校再说？”
……
五点左右，八中校门口。
石菲挤在家长的队伍里，眼巴巴地看着初中的闺蜜周敏从校门走出，径直朝轻轨站走去。
闺蜜压根没看见她！
石菲嘴巴不由撅起，喊了一声。
“周敏！”
周敏回过头，愣了一下，目光搜寻片刻才锁定石菲。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不是，我才刚放学，你凭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你们几点放的啊？”
石菲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点啊，这周运动会，放的比较晚。”
“……职高就是好啊，我也想上职高。”
周敏的语气满是羡慕。
石菲白了她一眼。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八中多好啊！一本率都快九十了，你只要别太离谱，重点大学还不是随随便便？”
“累啊！”
周敏立刻诉苦。
“你是不知道，我们高一就开始上三晚了，不住校九点半，住校十点半，人都麻了。”
石菲噗嗤一笑。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周敏叹了口气，继续大倒苦水。
“而且从高一开始就是大小周，学校简直不把我们当人……你也是运气好，遇到了大周，不然我现在都还在学校。”
石菲默默点头。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找闺蜜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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