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弟弟刚出生没多久被姐姐用枕头捂死，畜生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这女娃子浑身是伤，开始我还觉得父母心黑，现在才知道被打活该！”
“伤心能理解，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医院撒泼打滚吧？”
“是啊，还要找医生麻烦，怕不是来找茬的吧？”
“……”
贺时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眉头皱紧，不确定看了眼身边的王招娣。
她，杀了几个月大的孩子？
为什么？
重男轻女，父母责骂？
如果只是这样，暖暖不会说她是好鬼。
一时间，贺时野弄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他从看热闹的群众里，大概拼凑出事情经过。
男孩刚出生没多久，被姐姐用被子捂死。
没到医院人就死了，父亲实在生气，甩了王招娣一巴掌，她没多一会也死了。
两具尸体，夫妻俩找个空病房，就把孩子放在里面，指责医生不作为，说什么都不同意火化。
甚至还想撒泼打滚讹钱。
贺时野皱了皱眉，这件事暂且无法下定论，只能本着相信妹妹的原则进屋。
屋内，摆放三张病床。
1床躺着王招娣的尸体，应该是刚死，还没联系医生。
2床是几个月大的婴儿，乖乖闭着眼睛。
3床是个小女孩，旁边跟着送笔花的纹身大哥，他眉头皱紧，不停摇头叹气。
刚才哭闹的是一男一女。
女人叫张惠芬，皮肤较黑，长得略胖，嗓门嘹亮，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知道常年干农活。
男人叫王铁强，三白眼，比女人瘦些，面目狰狞，死死瞪着1床的尸体。
两人是王招娣和婴儿的父母。
3号床的主治医生不知道什么情况，便问了几句，就被夫妻俩缠上了。
医生怜爱看向2床的婴儿，治病救人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六七岁的女孩主动杀人。
尤其对方还是她的亲弟弟。
根据女孩伤势，医生判断她常年被家暴，可能处于对弟弟的嫉妒，才痛下杀手。
“家长，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孩子太小，捂的时间很长，无力回天。”
“女儿已经死了，不能一直躺在空床上，需要联系人火化。”
“哎呦我的耀祖啊！”张惠芬坐在地上撒泼，扶着床头直拍大腿，“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可怜。”
“我盼了很久才把你盼来，却被这死丫头弄死了！”
张惠芬说到此，用力拉扯1号床的尸体，使劲给两脚，不停咒骂：
“你怎么这么恶毒？为什么恨弟弟？”
纹身大哥看不下去，纵然恨，也不能对尸体拳打脚踢吧？
他使劲拉开张惠芬，“行了，行了，她也是你女儿。”
张惠芬恶狠狠瞪着尸体，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没这种女儿，早知道她就该死！”
王招娣听到弟弟死了，枯槁瘦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好似期盼已久的愿望达成，再也不用纠结。
“弟弟死了，真好，真的太好了。”
暖暖拍了拍王招娣的肩膀，侧头看向五哥哥，拉了拉他的衣角道：
“哥哥，你报警吧。”
“就说这里有人虐待儿童。”
贺时野点头，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暖暖走到1号床旁边，看着骨瘦如柴，长期营养不良的王招娣，小小的脸立刻垮下来。
“医生叔叔，他们在撒谎！”
“我五哥哥去报警啦，警察来就把他们抓走！”
医生这才看到身边有个软萌的小孩，她拉扯自己的衣角，声音甜滋滋的，小脸绷紧，面色严肃。
“哪来的野孩子，敢管我家事？”王铁强提着拳头就要扇暖暖巴掌，手刚抬起来就被贺时野握住。
“你敢动我妹妹试试？！”
“老子先弄死你！”
贺时野眼神狠辣，完全褪去开朗中二形象，化身护妹狂魔，声音冷冽，周身散发出恶寒。
王铁强愣住，身体下意识发抖，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艹，你管好你家孩子，她妈的小小年纪就要报警抓人？！”
纹身大哥目光移到暖暖身上，一眼就认出她是贺医生的妹妹，握紧拳头死死盯着王铁强，骂骂咧咧道：
“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是不是？！”
“暖暖也是老子的妹妹，你要是再敢骂骂咧咧，老子也有人脉，弄死你！”
三白眼男颤颤巍巍看向身后的纹身大哥，扭曲的五官更添几分无辜。
他招惹谁了？
怎么地头蛇也出来帮忙？
明明是这小崽子挑衅在先，和家里的王招娣一样可恨，怎么就不能教训了？
女娃子生来就是伺候人的，说话尖酸磕破，以后没人要！
王铁强心里腹诽，却不敢说话，尤其对上贺时野那双杀人的眸子，他赶紧缩起脖子，不敢直视。
现场吵起来，吓得王招娣身体发抖，她捂着耳朵，不停摇头，嘴里嘟囔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暖暖看到招娣姐姐害怕的样子，实在生气，死死握紧小拳头，柔声安慰：
“招娣姐姐别害怕，警察叔叔会抓走坏人哒！”
现场的人看到暖暖对着空气说话，不免愣住了。
拍摄的群众举着手机瞪大眼睛，看了看暖暖，又瞅瞅手机画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啊？！
她在和谁说话？
难不成……是鬼？！
此时，
三名警察进到屋内，简单了解现场情况，王铁强和张惠芬倒打一耙。
张惠芬趴在地上打滚，哭声震天：
“就是医院的错，我孩子不可能有事，他们没救过来，赔钱，必须赔钱！”
王铁强放纵妻子诬陷，他挑衅看了眼贺时野与纹身大哥，笃定警察在场，他们不敢动手。
“对对对！”
“这都是我家事，警察同志，你们别听这小孩子乱讲话，我们没打骂孩子。”
“都是她不小心磕的，我们可没动手！”
“还有他俩，就是他俩威胁我！”
“你踏马放屁，老子亲眼看到你打闺女！”纹身大哥也不惯他毛病，他见不得打女人的老爷们，更看不惯打女儿的爹？！
“行了行了！”警车被吵得头大，赶紧维持秩序，“谁报得警谁来说！”
警察一进来，就被众人围住，夫妻俩各自诉苦，警察都没见到报警人。
“警察叔叔，是我报警哒！”
警察左右看看，没看到谁在说话，暖暖只能垫着脚尖，伸出小胖手不断挥舞：
“这呢，这呢！”
“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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