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到了。
武晴推开左手边第一间卧室的门，侧身让李二狗进去。
屋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混着血腥气的气息，不太好闻。
周晓燕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发白，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行。
看见李二狗进来，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武晴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周晓燕的额头，“晓燕，二狗来给你看了。你别怕，他医术很好的。”
周晓燕“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眼睛始终不敢看李二狗。
李二狗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女人，昨天在他面前还趾高气扬地说我愿意嫁给你，今天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心里头冷笑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床边坐下。
“把手伸出来。”
周晓燕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腕细得跟柴火棍似的，皮肤苍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李二狗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着眼睛感受脉象。
滑脉已经不明显了，现在是一种虚弱的、时有时无的脉象。
气血亏虚得厉害，胞宫的损伤比上次摸到的更严重，有轻微的感染迹象。
李二狗睁开眼，松开手，“是不是小腹坠痛，像有什么东西往下掉？”
周晓燕点了点头。
“流血不止，颜色暗红，有血块？”
又点了点头。
“腰酸背痛，浑身没劲，吃什么吐什么？”
周晓燕的眼眶红了，咬着嘴唇。
李二狗站起来，看着武晴，“阿姨，她这是打胎后没休养好，感染了。得赶紧消炎止血，不然以后落下病根，生育都困难。”
武晴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送医院？”
“不用。我给她扎几针就行。”李二狗转头看向周晓燕，“周晓燕，我给你针灸，你把裤子脱了。”
周晓燕的脸一下子红了，“脱......脱裤子？”
“对。”李二狗面不改色，“扎穴位在小腹和腰骶，隔着裤子扎不准。”
武晴站在旁边，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看了李二狗一眼，又看了看周晓燕。
这情况有点尴尬啊。
自己在这里好像不合适。
正好，武晴还要去上班，于是插话说，“二狗，那你给晓燕扎针，我去上班了啊。”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就急匆匆离开。
“唉，这女人......”李二狗一阵无语。
武晴跑这么快，不怕自己把周晓燕给嚯嚯了啊？
卧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周晓燕缩在被子里，苍白的脸上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咬着嘴唇不敢看李二狗。
李二狗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银针包，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
“周晓燕，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是来给你治病的，又不是来占你便宜的。你要是不想治，我现在就走，你自己扛着，扛到感染加重，以后生不了孩子，可别怪我。”
周晓燕的身子一颤，咬着嘴唇，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转过去。”
李二狗一脸无语，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扎的时候不还是会看到？
但他懒得跟周晓燕废话，转过身去，背对着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子掀开。
“好......好了。”
李二狗转过身。
周晓燕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腰际，露出光裸的后背和一小截腰身。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病态，脊柱的线条清晰可见，腰肢细得不盈一握。
李二狗咽了口口水，抛开品德不谈，这女人长的确实有两把刷子，怪好看的。
他心底没来由一阵火热。
自己的十万彩礼被周晓燕昧下，啥也没得到。
现在有机会在面前，不得好好看看，回点本？
做好打算之后，李二狗的眼睛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周晓燕感受到李二狗的目光在身上扫来扫去，像长了眼睛似的，从后背滑到腰际，从腰际滑到臀线，又从臀线滑回腰际，来来回回，不紧不慢。
那股子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后脊梁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李二狗，你......你想干嘛？”
李二狗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耐烦。
“我还能干嘛？周晓燕，你也不照照镜子，以为我愿意看啊？要不是阿姨求着我给你治疗，我才懒得看。就你这病恹恹的样子，白给我都不要。”
周晓燕的脸更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
她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好看。
苍白，憔悴，眼窝凹陷，嘴唇发白，头发乱糟糟散在枕头上，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可他那目光分明就是......就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不是大夫看病人的目光。
她不会看错。
周晓燕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你明明就是在看我”？
说了人家也不承认，反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李二狗见她不吭声，又开口了，声音吊儿郎当的，带着点痞气。
“再说了，你欠我十万彩礼钱，让我多看两眼怎么了？还能掉块肉不成？就你这小气样，以后谁娶了你谁倒霉。”
周晓燕的脸色一下子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钱是我爸妈拿的，不是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
钱确实是她家拿的，她爸拿了那十万块，转头就给哥哥买了辆二手货车跑运输。
那笔钱，她一分都没花过。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李二狗的爹妈东拼西凑借了十万块，送到她家，她家收了，婚约定了。
后来李二狗爹妈死了，她家就当没这回事儿了，婚不结了，钱也不退了。
十万块，就这么昧下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说不过去。
周晓燕低下头，不敢看李二狗，“那钱......我会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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