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闻舟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发着烧肺上又有旧疾,跑这一趟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刚交代完怎么处置季云深就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昏倒了耳边依旧是她的声音。
鹤闻舟想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狠心,更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坐拥千亿资产,独占港城豪门第一把交易,为何会栽在一个品行道德差到极致的女人身上?
她不值得他爱,可又做不到放她走。
......
沈星晚被带回半山老宅后同样大病了一场,卧床休养,闷闷不乐不吃不喝。
鹤闻舟没收了她的护照和手机,甚至将房间内任何有可能导致她轻生的东西全部收走,房间里很暖,可她躺在床上只觉得四肢冷的彻骨。
这几天里,她没见过鹤闻舟,他像是在她的世界里凭空蒸发了一样,整栋宅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沈星晚知道他在。她能感觉到。
发烧后忽然醒来时,她会闻到一阵独属于他的香气,淡淡的但绝不会是幻觉。
他来过,又走了......
等她冷静下来时也会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看上她这样的坏女人?
为什么不让她走,为什么非要让她留下。
明明,她已经伤透了他的心。
心里或许早就有了答案,但她把不敢奢望,她宁愿他只是想把她当成玩物,狠狠折磨......
第三天下午,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沈星晚的发烧还没完全退下,昏昏沉沉间那股熟悉的香味再次飘入她的鼻腔,这一次比之前的浓重,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那股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嗯......”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站在他的床前。
鹤闻舟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眼底的青灰还没完全褪去,嘴唇血色淡薄,却依然透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那黑眸锐利而冷淡地看着她。
两天不见,她似乎更瘦了。
睡衣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锁骨凹进去的弧度深得能盛一汪水,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看上去楚楚可怜。
鹤闻舟看了她几秒,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餐盘放在床头边,冷哼了一声。
“怎么?几日不见,又跟我闹绝食?”
他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特有的沙哑以及恨铁不成钢的克制隐忍:“沈星晚,到底是谁教你的用这招吓唬人?我告诉你,我鹤闻舟不吃这套。”
感受到那人的怒意以及周围的寒意,沈星晚才稍稍回神,撑着床边坐起来,仰着那双病的不太清明的眼睛看着他:
“我没有绝食,只是不太饿。”
她声音微微沙哑,光是听得都让人莫名觉得可怜。
明明让她住在偌大的庄园,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有无数佣人伺候着,生病了有私人医生,可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怎么?棒打了你和季云深的鸳鸯谱,你就准备饿死自己?嗯?”
鹤闻舟眉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与不屑,冰冷的指节轻轻扫过她的侧脸,很烫,应该是还在发烧。
感受到脸侧冰凉的触感,沈星晚下意识皱了皱眉,侧脸躲开:“鹤先生想多了。”
语气冷得像冰,他听着不舒服。
可到底她是个病人,他也不想折磨她,不想再和她吵架了。
索性转身端过餐盘上的粥,手指拿着勺子舀了舀,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边:“听说昨天中午你就没吃,到现在也该饿了。”
见她没接,他也不急翘起腿,直接坐在床边,姿态闲适:“就算你把自己饿出病来,我也不会心软放你走。相反,我要是不高兴了,季云深的命.......就不好说了......”
话到最后又变成了威胁,沈星晚眼睫微微颤动,可疲倦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她再去闹,去争取。
“我没那么想。”她抿抿唇小声为自己辩解:“我的错我忍,别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
鹤闻舟可不这么认为。
季云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没有他,沈星晚早就安心地留在了港城。
“那就吃了。”
他用勺子轻轻舀起半勺皮蛋瘦肉粥喂到她的唇边,粥的温度刚刚好,他的动作也不算强势,可闻到粥的香气时,沈星晚开始反胃。
“呕——”
她迅速趴在床边干呕,胃里早就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莫名地反胃。
动作太大不小心碰翻了鹤闻舟手中的碗,粥尽数洒在他的手和衣服上,他的脸瞬间黑了。
“抱,抱歉......”
她的道歉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从容表象里。他看了看手上的液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又装?”
“没,没有,只是,不舒服......”
她无助地摇摇头,眼神甚至有些恐惧的逃避,鹤闻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沉默几秒后,他冷哼一声,用手帕擦去身上的粥,冷笑地捏着沈星晚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沈星晚,我告诉你我有的是耐心。我可以用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也可以让你一辈子在这栋宅子里衣食无忧,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微微放轻了语调,手指轻轻替她捋了捋发丝,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鹤闻舟不是没想过,只要她服软,只要她承认她爱他,过往的一切恩恩怨怨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偏偏她连这点念想都不愿意留给他。
沈星晚微微喘着粗气,勉强和他对视了几秒又移开视线,声音里是破罐子破摔的丧气:“可是鹤先生,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她始终认为,不爱就是不爱,没必要纠缠不休两败俱伤。
可不知为什么话说出来也会莫名心痛。
她也爱上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
或许吧,但她不敢承认。
鹤闻舟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沈星晚,你有心吗?”
她没有心。
要是有心,又怎么会看不出那三个月他的偏爱与保护?
要是有心,又怎么敢欺骗他的感情落荒而逃?
她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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