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有鬼！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老六和张某去济南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满打满算知道的不超过五个。
这五个人全都是军统的高层和他的亲信。
“老六，你先去医院养伤，别留下病根，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老板，我不管是谁卖我，抓到他，让我亲手毙了。”
戴笠点点头，“老六你放心。”
“老六，你有没有怀疑的目标？”
戴笠看似闲聊探讨案情，实际上注意力全在老六的脸上，只要他的表情有一点波动都逃不过戴笠的眼睛。
“老板，说实话，我现在看谁都像内鬼，甚至包括你。”
“哈哈哈，包括我？”
老六认真地点头，“对。”
“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得罪人太多，正好借着那边打击叛徒的手，顺便给我一下？”
“老六啊！”
“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至少证明你没有被污染。”
“赶快养伤，我打算让你负责清查内鬼这件事。”
“别！”
老六赶紧摇头，“戴老板，你这是瞧谁不顺眼了？”
“您给个痛快话，我直接派人一枪毙了他，可别再让我背黑锅了。”
“这次敌人的枪偏了三寸，万一下次准了呢？”
戴笠笑骂着走出病房，刚跨过房门，脸色陡然一变，身边的随从赶紧贴过来，“老板，张那边没什么异常。”
“自从老六和张回来之后，其余人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异常，不过今早徐主任（徐远举）独自开车出城了，至今未归。”
戴笠一愣，“一个人？有任务？”
随从摇摇头，“徐主任最近一直负责盯着张某，没有别的任务。”
戴笠眉头一皱。
难道是徐远举？
没道理啊，如果内鬼是他，他不应该更小心吗？
怎么会这么大摇大摆的暴露身份?
戴笠的优点是多疑。
但同样这也是缺点，往往越是这种人，越容易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徐远举的确出城了。
而且是被我军的人一个电话就叫出去了。
电话内容很简单，就是问问我军在军统内鬼的消息值多少钱…
现在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徐远举的面前。
他要不要实话实说？
说了，戴笠会不会相信？
要知道军统怀疑一个人很容易，想建立起信任却很难。
如果不说，戴笠会不会自己查到？
徐远举的车刚停在自家院子里，就被早早等在两侧的军统调查员一左一右架起胳膊，还搜走了随身配枪。
“徐主任，规矩你懂，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吧！”
徐远举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关他都得咬牙撑过去，从现在这个情况看，说实话明显没人信，他只能在脑中临时编出一个理由，咬牙死扛了。
济南的会议结束后顾锦就回到了石家庄。
至于特科怎么处置张某，顾锦没问也没资格问，毕竟属于两个不同的系统，特科只对胡主任一个人负责。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老陈。
虽然现在他的职务已经不在特科，但是特科的消息还是会向他通报。
就在刚刚，老陈把李特科的行动简明扼要地跟顾锦和老罗说了一遍。
“嘶！”
“这简直是一石好几鸟啊！”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推演出这么完美的行动计划，你们这些特勤的脑子都是咋长的？”
老陈揉揉自己稀疏的头发，“顾总，我就当你夸我了。”
“哈哈哈…”
老罗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么一搞，张某活着恐怕比死了难受啊，徐远举在军统内部可是有自己的派系，这群人不敢找戴笠报仇，八成要把怨气都撒在张某身上了。”
老陈摇摇头，“张某都当了叛徒，怎么还能允许他活着呢？”
徐远举栽了。
他以为自己编个借口，能撑住军统内部的审讯，可他没想到，审他的是带病上岗的老六…
听说你喜欢让别人坐老虎凳？
听说你乐意灌辣椒水？
听说你喜欢拔指甲？
听说你喜欢电汤恩伯？
这一套下来，徐远举彻底崩溃，有的没的都认了，只求速死…
徐远举死后。
陕北的内线突然传来一条消息，张某叛逃就是为了打入军统内部…
戴笠一看，这还了得。
二话不说，把徐远举受过的照顾，全给张某上了一遍，结果张某连一天一夜都没撑过去，就一命呜呼。
而陕北，同样也查出了那个军统间谍的信息。
沈之岳，老师的秘书之一，专门负责整理南方游击队的信息。
这个人1937年以进步大学生的身份，进入陕北大学学习，毕业后就留在总部做秘书工作，查到他的身份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陕北正好新来了一批大学生，其中有一个就是沈之岳以前的同学，一次偶然，这个同学发现沈之岳竟然用右手写字。
他记得清楚，大学时期沈之岳一直都用左手写字，本来也不算什么事情，坏就坏在，同学见面聊天时候，特意提到了这个问题。
好巧不巧被警卫秘书听到了。
能给首长做警卫秘书的，自然不是什么蠢人，暗中调查下发现，这个人的资料上籍贯是河南，但却操着一口江浙口音。
问过他的同学，可以确定，他就是上海人，在籍贯上撒了谎。
然后就是李特科故意安排的一次试探行动。
沈之岳果然没忍住，偷偷地给军统发了消息，但消息发完之后，他就被李特科带人按住了。
等重庆那边传来张‘溺水’的消息后，李特科用沈之岳的电台给军统发了一封电报，电报内容-【戴局长好手段！】
噗嗤！
戴笠看完后，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从头到尾他都被算计。
徐远举没事，张某也没事，甚至被他推出来当枪的老六也平白无故又多得罪了好几个人。
戴笠不傻。
发生这么大的事，跟张某去济南的老六除了挨一枪之外，竟然毫发无损？
这对吗？
戴笠转过头一查，懵了。
怎么这事还和毛人凤扯上了？
老六是得到了毛人凤的授意，才对徐远举和张某下死手？
戴笠有点懵了。
毛人凤可是他的铁杆心腹，他若不在，军统的信件都是由毛人凤负责审阅，怎么他还掺和进这件事了？
难道…
戴笠不得不往深处想，会不会是那几个挂名的局长，又或者某个大佬看徐远举和张某不爽，暗中授意毛人凤？
当老陈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给顾锦和老罗一点点的分析出来后，顾锦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随便死几个人，发两封电报的影响就能造成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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