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婉凝跟孟知远说“我去镇上买点针线”，就出了门。
她没往镇上走，拐了个弯，朝村尾的张家走去。
张家院子不大，土墙矮矮的，院门虚掩着。
苏婉凝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没人，劈好的柴火码在墙角，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
张立得不在家，应该是上值去了。
堂屋门口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是苏令微。
她腿上搭着块薄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苏婉凝，脸色一下子就冷了。
“你来干什么？”
苏婉凝心里打着鼓，面上却扯出笑来：
“我来看看四妹妹，你的腿好些了吗？”
苏令微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暖意：
“托姐姐的福，还没死。”
苏婉凝被噎了一下，可还是强撑着往里走，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
她仔细打量苏令微，发现这人虽然瘦了不少，但精神头还行。不像前些日子那样要死要活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四妹妹，那天在校场上，你说的话……”
“哪句话？”
苏令微抬眼看她。
“你说我再也拿不回去了。”
苏婉凝压低了声音道：
“你拿走了我的东西，对不对？”
苏令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就是那个破珠子？是我拿的。”
苏婉凝心里一紧：
“珠子在哪儿？”
“扔了。”
苏令微说得漫不经心：
“一颗破珠子，我还当什么宝贝，夜里嫌它碍眼，随手扔河里了。”
苏婉凝攥紧了袖子，心跳得快起来。
她知道苏令微在骗她。这人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眼睛就往天上瞟。
方才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往上瞟了一下。
可她没有点破，继续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你什么时候拿的？”
苏令微偏过头去：
“就那天夜里，我一睡醒就瞧见佛像后头亮亮的，一看是颗珠子，我就给拿走了。“
苏婉凝心里冷笑。
那珠子藏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她想往里藏东西，都发现不了那颗珠子，苏令微怎么可能看得见？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哦了一声。
又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家常，苏婉凝状似无意地提起一件事：
“说来也怪，我前几日听说，六妹妹在城里卖饼，那饼子可好吃了。
用的是新麦磨的面，比旁人家的麦子早熟了大半个月呢。”
苏令微没什么反应，低头摆弄着袖口上的线头：
“是吗？我不清楚。”
苏婉凝仔细盯着她的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丝异样。
依她对苏令微的了解，如果系统真在她手里，她早就拿出来显摆了，绝不可能憋到现在还不动声色。
而且她方才提起苏沉筠的麦子早熟这事，苏令微竟半点好奇心都没有。
若系统真是她拿的，她不会对这种事毫无反应。
苏婉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珠子不是苏令微拿的，那那天夜里第一个碰到珠子的人……
是苏沉筠。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那夜苏沉筠拿树枝抵着她脖子时的眼神，跟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六妹妹判若两人。
还有后来她隐约听大姐说，苏沉筠竟能拿出咸鸡蛋来卖，还会做只有系统里才有的胡麻饼。
这些本事，前世分明是她的。
苏婉凝越想越心惊，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
她又跟苏令微寒暄了几句，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才起身告辞。
“四妹妹好生养着，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苏令微没理她，偏过头去看院子里的老槐树。
苏婉凝也不在意，自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走出张家院门，她站在村道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一激灵。
是苏沉筠抢走了她的系统，还把她耍得团团转。
苏婉凝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
系统没了，她还能再找，苏沉筠能抢第一次，她就能从苏沉筠手里抢回来。
只是这一次，不能再莽撞了。
她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回到孟家，一进门就听见孟春华在那嚷：
“哟，买针线买了一个时辰，我看是去偷懒了吧？”
苏婉凝没理她，径直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沿上，盯着墙上的裂缝看了很久。
如今她在孟家什么都不是，要想翻盘，就得先拿回系统。
而拿回系统之前，她得先让孟知远看见她的用处。
她想起上辈子苏沉筠是怎么把孟知远捧上去的，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苏婉凝一反常态地起了个大早。
她把院子扫了，灶房收拾了，还跟着孟春华学揉面。
孟母出来时看见她在忙活，虽然嘴上没夸，但脸色比前两日缓了些。
苏婉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温顺的笑：
“娘，我学着做饼呢，往后给家里添个进项。”
孟母嗯了一声，没多说，但也没再骂她。
苏婉凝低着头揉面，心却飘到了苏沉筠那边。
她得想个法子，把那人手里头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而这头，苏沉筠正在院子里晒玉米。
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嘴角弯了弯。
就在方才，她又兑换了一个新的配方。
白日里她把胡麻饼的方子琢磨了一遍，总觉得光卖饼不够。
饼子干巴巴的，人家吃一个顶饱是顶饱，可没个汤汤水水的配着，到底差了点意思。
她翻了翻系统商城，找了一圈，还真让她找到一个便宜又好用的配方。
酸菜豆花汤，一百积分，不长不短，刚好在她的预算里。
材料不贵，酸菜自家腌的有，豆花城里买也便宜，再切两片姜，撒一把葱花，齐活。
她想好了，明日就不去摆摊了，先自己在家做一下试试看，要是味道好，她就再多做些，后日去城里摆摊。
第二天，苏沉筠一早就起来了。
她从坛子里捞了把酸菜，细细切了，又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豆花舀了两块，切了几片姜，灶上坐了一锅水。
水开了，把酸菜和姜片丢进去，滚了两滚，再把豆花放下去，小火慢慢咕嘟着。
没一会儿，灶房里就飘出一股酸爽的香气，混着豆花的清甜和姜的暖味。
裴屹从外头进来，吸着鼻子往灶房里钻：
“嫂子，做什么呢？这么香。”
“试着做个汤，配饼吃的，你尝尝行不行。”
苏沉筠舀了一小碗递给他。
裴屹接过来吹了两口，咕咚喝下去，眼睛立马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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