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的第一个客人是染坊店的女儿卡特琳，据说会念魔鬼的语言，还大骂圣徒，抽搐发疯。
佩林在调查完这个被魔鬼附身的染坊店女儿后，再一次验证在这个时代中，那些所谓「魔鬼附身」之类事情的荒谬性。
魔鬼语言其实是古昆美尔语，无知的邻居听不懂，就在外随便造谣，而卡特琳大骂圣徒是因为她被爱人背弃，而她痛恨圣徒没有让背弃誓言的爱人受到惩罚。
至于抽搐发疯...，卡特琳的精神已经大受打击，另外她家里似乎还欠了不少外债，这让她更加难以承受。
在了解事情的真相，佩林立马找到卡特琳的母亲，考虑到这个家庭的外债，于是无偿接下了这一单驱魔生意，然后就是将卡特琳从教堂囚室里给提了出来。
当然，即便知道事情真相，菲尼也难以成功“驱魔”，好在他还有驱魔利器——金钱。
在帮忙偿还部分外债的情况下，卡特琳很快有所好转，等将那个背弃卡特琳爱人好好整治一番，卡特琳立马痊愈过来，接下来的驱魔生意都是如此进行。
疯狂、忧郁、暴躁这些“被附身”的症状，都在金钱作用下得到净化。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行会和私邸中的那些商人、贵族对菲尼有了新的认识，一些同菲尼合作做生意的商人，似乎开始感觉自己到手的钱财烫手了些。
在斯坦神甫这里，大铃舌教堂的驱魔文书很快送来。
此外租借符印之具·猎夺祭袍的事情似乎也有了一些眉目，听说主教官邸那里已在审查菲尼是否具有租借资格。
在这一段时间，斯坦神甫还送来一些抄本，都是关于水元素变化上的窍门，乃至于口授一些知识，对待菲尼简直比自己的私生子还要上心。
几册元素抄本，还有猎夺祭袍的消息，这都算是意外之喜，菲尼没在这上面多上心，他的第一要务还是将大钱赚到手，现在这钱花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感觉心慌。
虽说驱魔事业大多是用金钱施法，但是真正的大钱还是花在宣传上面。
佩林通过盐风城地下中间人，请诗人根据菲尼的驱魔事迹编了几首小诗，又买通了乞丐、洗衣妇、厨娘等等人物，在酒馆、市场、教堂各处传唱，进一步掀起舆论。
就这样，菲尼在前头忙，佩林在幕后忙。
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菲尼的驱魔事业越发红火，人人都说城里来了个驱魔能手，而不是来了个外乡的傻财主。
在驱魔事业蒸蒸日上时，被菲尼晾了几周的斯坦神甫主动找上门来。突然被冷落的斯坦神甫能一直忍到现在，还要多亏了这段时间菲尼没有在明面上挥霍钱财。
这一次见面是在一家被附身者的家中，据说这家男主人遭受恶灵折磨已有四年之久。
“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斯坦神甫一见面就显得热情洋溢，准备告诉菲尼他加速推动了猎夺祭袍的租借事宜，但是见到菲尼无动于衷，反而一脸忧郁愁苦，只能将话给吞回肚里。
“怎么了？”
他在询问的同时，视线往旁一扫。
这虫鼠乱爬的屋里有一个憔悴消瘦的男人，他的口中念叨着什么，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墙壁，就好像木偶一样，这是精神失常的症状，这在被附身者身上并不奇怪。
无论这个男人是不是真被恶灵魔鬼附身，在他出现那些附身症状时就意味着被家人、朋友、邻居所孤立，成为一个毫无名誉的人，甚至在别人眼里不能算是人。
“我恢复了他的身体，但恢复不了他的生活。”
“即便是最传奇的魔法，也难以改变人们心中的固执和观点，你何必自己寻找些不必要的烦恼。”斯坦神甫依旧耐着性子，在菲尼身前温和地劝说着。
“我该做些什么？我能做些什么”菲尼眼神迷茫，轻声问道。
“年轻人的心思果然像风一样变化，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斯坦神甫心中感叹了一声，不过感叹归感叹，他还是得顺着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来，不然自己肯定被嫌弃。
“你要是真可怜他们，就在城里办个救济院...”
“救济院！”
菲尼面上一副惊讶模样，嘴里反复念叨。
“上钩了！”菲尼心中暗道，感觉松一口气，整个人都舒服了，他辛苦几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句话，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菲尼面上的惊讶转为思索，继而有所意动。
“请您仔细说说。”
斯坦神甫心中咯噔一声，立马意识到这是机会，眼神都变了一变，温声说道：“一个被附身几年的人，即使被成功驱魔，也不可能被原有环境接受，所以需要有一家专门收治这类特殊人群的地方，一家特殊的救济院最合适。”
“就是这个。”菲尼惊喜道。
“可这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斯坦神甫认真说道。
在确定菲尼真有想法，斯坦神甫解释起来。
“建立一家救济院，这十成钱里面大约有四成要砸在土地上，你至少需要数亩土地，还有引水地役权，一笔维持其日常运作的院产，这里是最大头。
有三成是砸在建筑上，像祷告堂、宿舍、驱魔室、围墙、墓地等等。
两成是砸在教会的关节上，需要主教设立特许，最好还有某家修道会的背书，以及审判庭的备案，当然如果有十一税补偿沟通，乃至教会宗座的确认，这样就更稳妥了，这单笔看着不大，可如果事情麻烦了，这个关节最能吞钱。
剩下那一成才是小项，像是书记官的润笔费用、圣水蜡烛、粗呢灰袍等等，还有厨娘、门房、守夜人的工钱等等。”
“这些加起来多少钱？”
斯坦神甫眼神变得兴奋起来，但又极力掩饰着，心中计算一番，说道：“一般情况下，建立一家救济院需要八千金盾左右，其中约四千五百金盾用于建筑、土地，还有各种器具。
这里面大约五百金盾金币用于走通主教官邸的章程，以及各种文书的办理，另外有一千金盾用于第一年运转，有两千金盾用于购置农庄、葡萄园、磨坊等等作为永久院产。”
在建立救济院的事情上，虽然菲尼事前通过书信咨询过奥菲娜姨母，但是真正听到这一笔笔巨大开支，他还是感觉到一种压力。
他知道斯坦神甫没有乱报开支，对方即便要掏空他的财产，那也只会在大笔金钱真正投入的时候，针对其中隐形开支来大动手脚，另外斯坦神甫所报的这笔总开支还只是...一般而言的开支。
“跟我说实话，真正需要多少钱？”
“作为创办人，你有资格得到院长提名权，但如果你想让自己的家族世代保有这份权利，让家族后代都能在这家救济院中受益，那么在教会的关节上就要多做努力，所以额外就要增加一千五百金盾获得修道院的背书，以及审判庭的通报批准。
修道院可以提供神学和灵性方面的信誉，让救济院更具公信力。
而审判庭掌握着对异端、邪魔等等的处理权力，一般的救济院自然无需同他们沟通，但你所建立的这家救济院有些特殊，需要有资格来向审判庭进行驱魔通报，并核准。”
斯坦神甫说着说着，都怕吓着这个年轻人。
一家救济院足足牵扯到了教会内部的三大势力——主教座堂、修道院，还有审判庭，要是真能办成了，不敢想象这家救济院的权力和油水得有多大。
当然，他一开始就没想办成，他要在办理的过程中吃光年轻人的财产。
“那宗座...”
“大可不必，那是最理想的情况，但成立一家救济院实在没有必要专门前往雾林一趟。”
菲尼看了佩林一眼，后者立马会意，急切劝道：“别忘了，我们还要创立驱魔兄弟会，已经在呢绒行会那里签订契约，购置了二十亩好地用来建造兄弟会议厅，定金已经交付了。”
斯坦神甫头一次审视这个佩林，他隐约嗅到一种同类的味道，这个小家伙绝对和他是一样的目的，一时间眼尾微敛，眼神如锐剑一般落在佩林身上。
“救济院照样可以成为兄弟会的议厅，只是名字不一样而已，而且它比兄弟会更能赚钱，也更容易收获名声。”
佩林嗤笑一声，“救济院怎么赚钱，那不是送钱的地方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爱是最深的诅咒，慈善是最赚钱的买卖。”
“斯坦神甫！”菲尼在这句话下终于下定决心，“先给你五百金盾，帮我和主教官邸联系。”
说着，菲尼指着佩林，喊道：“马上将钱财从那该死的兄弟会事业中抽出来，我要全部投入到救济院的建设当中，这才我菲尼·福提斯真正的伟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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