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把天空染成一层柔和的橙金色。
光线越过楼顶、树梢,落进窗户,也落在还没完全醒来的斯巴达脸上。
他的眼睫毛动了动,随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隙。
他感觉自己就像传说中的烛龙,睁眼天亮,闭眼天黑。
简直是神明。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休闲短袖,凑上前闻闻,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没馊。
牛仔裤套上,皮带扣好,双脚踩进那双许久没穿过的运动鞋里,随便一系,再原地踏两步,感受舒适度。
长时间穿元帅制服,偶尔再去穿较为休闲的衣物,都会有不同的体验和感受。
稍作打扮一番,斯巴达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走在晨光铺满的人行道上。
风带着一点凉意,钻进短袖的袖口,对维特鲁姆人的体质素养而言,这完全就是自然界的挠痒痒,压根不会往心里去。
没多久的时间,他便走到宏伟气派的皇宫大门前。
皇宫大门前的守卫,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点见到斯巴达,以及这身打扮。
两个门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下意识挺直腰板,另一个则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元帅,您……今天起得可真早。”
斯巴达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这叫什么话,我哪天不是日出而作?”
守卫的嘴角一抽,艰难地把嘴边‘您上周有五天睡到午饭才起’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是是是,元帅勤勉。”
剩下两天,不是赖床赖到日上三竿,就是被克雷格副官强行从床上拽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听汇报。
两个守卫的小心思,斯巴达看的一清二楚,可他对此毫无心理负担,然后拍拍守卫的肩膀,大步往里走。
穿过前庭花园的时候,顺手从路边的果树上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子,在牛仔裤上随便蹭了蹭就咬上一口。
很甜,甜的都有些齁,汁水很足,味道其实还不错。
他边走边吃,快到内殿门口时刚好啃完,果核向后一抛,精准落进路边的装饰灌木丛里。
正在巡逻的小队刚好看到这一幕,领队的那个小队长脚步一顿,目光追着那道抛物线走完。
他扭过头,正对上斯巴达近在咫尺的脸,后者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晃到他们的眼前,手里还拿着刚才掉进灌木丛里的果核。
“元帅。”
全体巡逻队小伙,赶紧立马立正。
“嗯,巡逻呢。”
斯巴达随口问,抓起小队长的胳膊,把果核塞进对方的手心里,动作无比自然。
“是,例行早巡。”
“不错,很有精神。”斯巴达拍拍对方的肩膀,面容显露鼓励之色,手掌不动声色地在小队长的制服上擦蹭。
“你们继续。”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走进殿内。
队长低头看着掌心那颗还带着点湿意的果核,又抬头看向元帅已经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把果核塞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小队成员手上。
被塞了果核的小队员,眼巴巴的看着自家队长。
队面无表情的说道:
“收好了,这可是元帅赏赐的。”
队员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算哪门子赏赐,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默默把果核攥在手心,想着待会儿扔进垃圾桶里。
其余队员憋笑憋的脸通红,队长狠狠一瞪众人:
“看什么看!继续巡逻!”
斯巴达当然听见了身后那几声没憋住的闷笑,他没有在意,甚至觉得就该有这种活气。
他背负双手,沿着殿内连拐好几弯儿,路上碰到的大臣和侍从们齐齐让到两侧,纷纷行礼,叫声元帅。
斯巴达一一点头,态度随和得很,就是点头频率太高。
拐过最后一道弯,进入走廊尽头,那是一间被改造成农场的房间。
而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和腐殖土壤特有的醇厚气味,扑面而来的暖意,与走廊里的清凉形成鲜明对比。
这片被改造成农场的房间不大,但胜在光线充足,头顶的玻璃天窗把晨光均成一片暖白,洒在一排排木制种植箱上。
崔格头戴粗糙草帽,穿着一身简朴衣物,裤脚挽到小腿肚,脚踩一双沾满泥巴,看不清什么类型的鞋子。
他正弯腰,拿着一把小铲子给种植箱里的植物松土。
听到脚步声,他也不抬头,虽然还挂着‘摄政王’的名头,实则为闲散人员,手上没多少权利,也没人会来汇报工作、任务。
不用想都知道,会是哪个每天无所事事,到处压马路的该溜子。
斯巴达斜斜的倚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于胸前,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崔格依旧没抬头、没转身,手中动作不停,语气平淡: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才几点,你就起了。”
听到这话,斯巴达就微微有些不喜。
“什么话,说的像我多懒似的。”
“大清早蹲在这刨土,这画面真够新鲜的,你是真摆烂了是吧?”
崔格终于直起腰,用沾满泥的手背擦擦额头。
他瞥了斯巴达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一遍那身休闲的打扮,最后落在那双运动鞋上。
随即把铲子往种植箱边缘一放,拍拍手上的土,动作不急不缓,早就练熟怎么对付斯巴达的阴阳怪气。
“我这叫退隐二线,颐养天年。”
“倒是你,穿的跟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地球上那群放假的大学生似的,跑我这干嘛?”
斯巴达低头俯视自己这身打扮,然后又斜着眼眸,望向崔格那副泥手泥脚的模样。
“咱俩不是半斤八两吗?谁又能嫌弃谁?”
“我穿的像个放假的大学生,你倒好,活脱脱一个退休的老农。”
崔格哼了一声:
“退休老农好歹有收成,你这每天不是往这里跑,就是往那里窜,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什么老流氓呢。”
斯巴达用手指着自己:
“我?老流氓?”
他这一指,崔格倒是笑出声来。
“哪怕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听到你在外面的风评。”
“每天蹲在马路边,看到有漂亮的小姑娘路过,就直勾勾盯着看,眼睛都快掉人家胸口上了。”
“近一千岁的人,不是老流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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