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把眼睛放在食蛊道童身上。虽然此人从前做事也并不十分正常,可总归是个人样。
如今怎么变成这般丑恶样貌?
便是修行移筋换骨道的道人,也多是选择一些强大异兽的血脉强化自身。
身上或许也会有些兽状,可绝不会这般可怖。
心中思绪万千,姜砚却强行忍住,面容不变的开口问道:
“食蛊道友,不知是因何事变成这般…的样子?”
一旁的戏皮道童欲言又止,似乎不想提起这事。
床上的食蛊道童,却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也不把头埋在身子后面了。
只把头探出来,脸上露出惨笑。
“道友不必照顾我的面子,变成这怪物模样,反倒救了我一命。”
话虽如此,可看他那身体下方四处乱挥的众多虫足,便知其心里并非毫不在意。
并未让姜砚多等,求人帮忙总不能瞒着。
戏皮道童见食蛊闭嘴,接着开口说道:
“先前食蛊整个身子被打成两段,虽拼命跑回了镇子,可那等伤势,即使用了些吊命法子又能活几天?”
“我二人别无法子,本想着等死。却不想被人找上门来。”
说道这里时,戏皮道人咬牙切齿,
“来的是负责讲巫蛊典仪道的玉瓶道人,她说自己正有一术,可以救下食蛊的命,只是可能会有些后遗症。”
“能活着总是好过死了,我俩自然答应。
那玉瓶道人一番手段过后,食蛊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听到这里,姜砚也明白过来。
他有了在吹火道场的见闻,对于七品道人的修行也了解了一些。
那玉瓶道人他也有印象,可不就是当初学习草人术的讲师?
她此番应当正是为了七品之后的创法,拿同为巫蛊典仪道的食蛊道童做了一次试验品吧。
不过这样来说,其做法并无问题,虽是将食蛊变成了这般样子,可的确让他活了下来。
为何戏皮道童提起玉瓶讲师来,这样咬牙切齿的?
姜砚并不开口,只以眼神提问,戏皮继续说道:
“依她本来所说,至多会有些小小的后遗症,比如畏光,喜阴等。
谁成想施术后,食蛊如今,已是半点光也见不得了,见之即惧。
而且每日还要受虫身兽性阴气影响,动辄便是自食自身,这样下去,估计也就多活一两月罢了,还要受这大罪!”
姜砚听的这话,仔细往食蛊道童的虫身尾部看去。
果然见那里有不少啃食的痕迹,尚在缓缓流出绿色的脓血来。
想来这屋里的味道,应该有大半就来自此处了。
这应该是玉瓶道人的道术出了纰漏,毕竟看她还需要用食蛊来试验,这道术应当尚未完善。
听完了前因后果,姜砚这才开口。
“若是如此,两位叫我过来做甚?”
“为食蛊道友换身之事,恕我无能为力,若是想请我对玉瓶道人出手,更是休提此事吧。”
虽然戏皮说的挺惨,可姜砚也是随心而过,并未有甚悲伤。
甚至他之所以会同戏皮道童打招呼,还跟随前来,究其原因,不过是想收下两人充当耳目罢了。
凭心而论,那玉瓶道人的道术还未完善,估计也就是七品下境。
以姜砚如今的背景,若是不计代价的情况下,请来几位师兄师姐,或许还能救下食蛊。
可是以他们之间的交情,还不足以让姜砚如此耗费人情。
所幸戏皮也非是那般的妄想之人,见姜砚欲走,连忙出声留他。
“姜道友且慢,我二人自然不敢有那般念头。
只请姜道友看看,可有法子解了食蛊的自食之症,让其就这般活着也可!
若有所获,即便赴汤蹈火,我二人敢不报答。”
一边说着,他抬手把腰间的储物袋摘下,双手托起递了过来。
“我二人仅剩家资,尽在此处,望道友看在往日交情上,施以援手!”
姜砚见戏皮道人这般言辞恳切,又想起当初三人还曾有过一段共同听道的日子。
摇了摇头,抬手接过储物袋,并未收起,只放在桌面上。
“看看也罢,只是贫道不敢保证能有甚成果。”
“不敢强求,只凭道友本事便是。”
戏皮见姜砚同意,立刻大喜过望,上前两步,将食蛊旁边的被子等杂物通通清空。
原本沉默的食蛊,此刻也抬头看着姜砚,虽然他如今变成这幅样子,方才更是表现的恨不能死。
可向生之心,人之本初也,若能活着,即便是这样活下去,他也愿意!
更何况道人手段繁多,只要能活着,总有一日能想办法变回人样,了不起就把这些蜈蚣足全砍了,换上个猿猴身体罢了。
迎着两人殷切的眼神,姜砚抬腿上前几步。
一边打量着食蛊的样子,一边把部分念头,放在随身揣在怀里的符纸上。
这正是萤冷师姐同风火燎原两位师兄在他出发前送的,可作护身之用。
虽然这两人一番言语间并未有什么漏洞,可凡是多加小心不会有错。
还好两人并未欺骗姜砚,食蛊更是拉直身体,任由姜砚查看,甚至上手摆弄。
姜砚打量着食蛊的虫躯,视线并未在意他自身的两双手脚,只在头身的连接处扫过。
虽然这样子恶心,可不得不说,玉瓶道人不愧是七品道人,即使这道术未曾完成,可也非是等闲能比。
先前听他们说,这虫身可并非是借用什么血脉改造,而是玉瓶直接用一真正的虫躯拼接而成。
可姜砚此时观看,却并未发现半点痕迹。
脖子下面皮肤,顺着纹路一直延伸而下,仿佛食蛊道童,天生就长成这样子似的。
抬手摸摸,也并未发现半点违和之处,再看手脚的拼接处也是一样,宛如天成。
再摸摸甲壳,触手温热,能感觉到下面血肉的生机。
若姜砚不认识两人,怕是要把食蛊道童,当成同兔尾、狐尾二人一样的兽人族分支了。
比如蜈蚣人族之类的。
研究不出什么,姜砚也不在意,毕竟是七品的手笔。
“道友,不知你那自食之意发作时,从何处为始?”
“劳烦道友了,是从我头部往下,一米又七尺处始。”
食蛊道童一边开口,还同时抬起一只蜈蚣足,轻轻拍了拍那处,作为示意。
http://www.xvipxs.net/213_213833/7377812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