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垂,落日余晖洒遍青阳城的街巷。
喧闹的长街还在议论白日林府发生的惊天大战,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个以武者八重踏平林家的少年。
而林峰已经远离喧嚣,快步走向城南那一处简陋破旧的小院。
院墙低矮,土坯墙面布满裂痕,院内几株老树枝叶稀疏,这里便是他与父亲林啸相依为命的居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药草苦味扑面而来。
屋内,一名中年男子半卧在木板床榻之上。
正是林峰的父亲,林啸。
数年之前,还未遭难之时,林啸也是林家一名武师二重的好手,性情刚直,不愿同流合污,得罪了族内高层。后来被林震天暗中偷袭,经脉寸断,武道根基彻底崩毁,一身修为尽数散尽。这些年只能卧病在床,身躯孱弱,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
听见院门响动,林啸艰难地侧过头来,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几分憔悴。
“峰儿,是你回来了。”
这几日林峰外出黑风山脉历练,林啸心中一直牵挂,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的儿子在外遭遇凶险。
林峰快步走到床榻边,弯腰蹲下身,看着父亲憔悴的模样,两世积攒下的酸涩涌上心头。
前世,父亲便是在这张床上,在无尽病痛与绝望之中慢慢油尽灯枯,母亲音讯全无,只留他一人在世间苦苦挣扎,直至渡劫武帝,又遭挚友与红颜背叛,身死道消,重回少年时代。
如今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爹,我回来了。”林峰声音放得柔和,没有半分在林府大战时的凛冽杀气。
林啸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察觉到林峰身上涌动的浑厚气血,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峰儿……你的修为?你突破了?”
他能隐约感应到,自家儿子体内的力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废掉修为的少年。
“爹,我如今已是武者八重。”林峰轻声说道。
“武者八重!”林啸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短短数月,从当初武徒都难以维持,一路冲到武者八重,这等修炼速度,闻所未闻。
随即,他又皱起眉头,心中隐隐不安:“峰儿,外面满城都在传,你大闹林府,和林家彻底撕破脸面……林家势力庞大,你万万不可逞一时血气之勇啊。”
林峰伸手,轻轻按住父亲的手臂:“爹,林家已经不足为惧,林震天一众高层,全部被我重创废功,青阳城这边,再没有人能够加害我们。”
接着,他把清风学院使者前来招揽一事缓缓道出。
“清风学院?”林啸双目猛地睁大。
清风学院,那是周边数州无数少年天骄梦寐以求的武道圣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够得到学院使者的亲自征召。
可欢喜过后,林啸眼底又掠过一抹落寞,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无力的双手,经脉碎裂,常年病痛缠身。
“为父这一身残躯,早已是定局,不必为我耗费心思。你只管安心前往学院,追寻你的武道大道便好。”
这些年,他早已接受自己废人的命运,只期盼儿子能够平安活下去,走出青阳城。
林峰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爹,你的经脉,不是无解。清风学院丹堂存有续脉灵药,还有上古医道秘典。孩儿进入学院,一定会寻来灵药,把你碎裂的经脉重新修复,让你重新站起。”
“除此之外,学院掌控辽阔的情报网络,我也会动用学院的力量,全力追查母亲的下落。”
提起妻子,林啸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浮起愧疚与思念。
当年自己身受重创,卧床不起,妻子为寻找能够修复他经脉的天材地宝,孤身离开青阳城,自此杳无音讯。这么多年,生死未知。
“你母亲……”林啸声音微微沙哑,“但愿,她还活在世间。”
“一定会找到她。”林峰语气斩钉截铁。
两世的遗憾,这一世,他要全部弥补。
陪父亲说了许久的话,林峰取出自黑风山脉所得的部分药材。这些灵药品级不算顶尖,但滋养肉身、温养经脉绰绰有余。
他前世乃是武帝,炼丹造诣极高,炼丹等级与修为对等,如今武者八重,已然可以炼制地阶初级丹药。
小院简陋,没有丹炉,林峰便简单寻来陶罐,以地火引燃,小心翼翼淬炼药液。
几株灵药精华被缓缓熬出,化作一碗温热的褐色药汤。
“爹,先喝下这碗汤药,能够滋养你的肉身,压制体内旧伤隐痛,为后续续脉丹药打下根基。”
林啸没有推辞,缓缓将汤药饮下。
药汤入腹,一股温和暖流缓缓散开,游走四肢百骸,多年盘踞体内的刺骨隐痛,竟然消减大半。林啸只感觉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好神奇的药力……峰儿,你竟然还懂炼丹?”林啸满脸诧异。
林峰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解释自己前世的经历。重生的秘密,绝不可轻易向任何人吐露,哪怕是至亲父亲。
接下来的两日,林峰便守在小院之中。
白日里打磨自身修为,稳固刚刚突破的武者八重境界,将裂山掌、沧澜浪影步反复推演打磨,把每一分力量都融会贯通。
闲暇之时,便陪着父亲闲谈,讲述黑风山脉历练的种种经历,唯独隐去重生、前世武帝渡劫被害的秘事。
他也没有忘记那只在黑风山脉收服的神兽幼崽小白。小家伙整日在院内蹦蹦跳跳,皮毛雪白,模样灵动可爱,时不时蹭一蹭林啸的手臂,逗得久病的林啸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小白如今尚且年幼,暂不解锁神通,只是肉身力量远超普通妖兽。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离别之日如期而至。
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阳城城门之外,已经有不少城中百姓远远围观,都想看一看这位即将奔赴清风学院的少年妖孽。
白衣使者苏白二人早已等候在此。
临行之前,林峰再三叮嘱父亲:“爹,我前往清风学院之后,会托城中信差传递书信回来。你安心在此休养,待我寻得续脉神药,便立刻回来接你。”
林啸点了点头,眼中既有不舍,又满是期许:“在外万事小心,切莫争强好胜,切记保重自身。还有……切莫放弃寻找你母亲。”
“孩儿谨记。”
林峰深深躬身,向父亲拜别。
小白纵身一跃,轻巧跳到林峰肩头,乖乖蜷缩起来。
最后回望一眼这座小城,回望小院的方向。
青阳城的恩怨已经落幕,救父寻母的执念,还悬于心间。
从今往后,前路便是更加辽阔凶险的南域武道大世界。
林峰转身,大步走向城门。
苏白看到林峰到来,微微颔首:“准备好了?我们启程,前往清风学院。”
“嗯。”
黑衣少年,肩头立着雪白幼兽,跟随两名白衣使者,就此离开生活十数年的青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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