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简单就简单？万一你又骗我怎么办？不骂人……万一你又打我又抢我手串怎么办？那我受了委屈找谁说理去？”小星月振振有词，但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兰德腰间的锦囊上瞟……那里面显然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找我说。”
兰德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柔光，示意她把手递给自己。
小星月低头看了看他摊开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笑吟吟的脸。
她警惕地把自己的手藏到身后，仰头瞪着他问他：“你不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卖掉叭？”
“不卖。卖了你谁给我拆台。”
“那你还给我吃秋葵吗？”
“秋葵看你表现。表现不好，明天早上桌上全是秋葵。”
“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营养搭配。小孩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小星月瞪着他，很想反驳，但她确实不太懂营养搭配，于是脑子里翻了一遍也找不到反驳多吃蔬菜对身体好的理由。
她只好把手塞进他掌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你狠。”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他：“那波斯玫瑰糖是饭后吃还是现在就可以吃？我现在就想吃，因为我刚才从二楼爬下来可累了，需要吃点好的补一补，手心都磨红了，不信你看！”
她把自己红红的掌心举到兰德面前晃了晃。
兰德低头看了看她的掌心，然后松开她的手，从腰间解下那个锦囊，放在她掌心里。
“先吃这个。玫瑰糖在车上，明天再拿。”
小星月打开锦囊往里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里面装了小半袋梅子，颗颗裹着白霜，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她立刻抓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那好吧，今晚先吃梅子，明天再吃玫瑰糖。”
“那秋葵呢？不吃吗？我看你挺爱吃的，一整盘都吃下去了呢……”
“秋葵是你骗我吃的，我！不！爱！吃！”
-
京城，端王府大门前。
朱漆大门紧闭。
台阶下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百姓，被端王府的侍卫们用人墙挡在外面。
宋若涵站在台阶正中央，身后跟着下人。
头发在拉扯中散了几缕，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她双手叉腰，像一只狮子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纹丝不动的大门。
“端王！你出来！你敢绑我女儿，不敢开门见我？你派人在我侯府的庆功宴上动手脚，易容成我府里的下人，把我四岁的女儿装在箱子里运出城……这些事你敢做不敢当？你今天不开门，我就不走！我就在你门口骂到你出来为止！”
大门旁边的一扇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端王府的管家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留着两撇鼠须，脸上堆着职业化的恭顺笑容，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侍卫。
他朝宋若涵躬身行了个礼，语气客气：“安远侯夫人，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王爷近日身体抱恙，一直在府中静养，连朝会都告了假，实在不知您说的是什么事。您说您女儿被人绑了，我们王爷深表同情，但这事跟端王府毫无关系。您若有证据，尽管去报官，大理寺和刑部的大门都开着。您在这儿堵着王爷的门，这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王爷心虚呢。其实王爷只是不想把事闹大，伤了和气。”
“证据？你要证据？我府上被他安插了多少眼线，庆功宴那天易容成我府里的人支走丫鬟，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们干的！你们要证据，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搜！”宋若涵往前逼了一步。
管家的笑容纹丝不动：“安远侯夫人，您这话就更站不住脚了。您没有物证，单凭一个自己的猜测就来堵王爷的门，这不合适吧？再说了，您说您府上有端王府的眼线……您自己府里的人，您不去审问，反而来端王府门口闹，这理说到哪去也说不过去啊。”
“你少在这儿跟我绕弯子！我不跟你讲道理，我女儿她才四岁！她被你们装在箱子里运出城，在山路上颠了一天一夜，现在下落不明！你也是当爹的人，你也有孩子……你告诉我，你家孩子要是被人绑了，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慢悠悠地说不合适？你再挡着我，我连你一块儿打！”
宋若涵说着就要往台阶上冲，管家身后的四个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形成了一堵墙。
宋若涵身后的人也不甘示弱地往前逼了一步，双方在台阶中央僵持住了。
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这安远侯夫人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端王真的绑了她闺女？”
“谁知道呢，安远侯家前段时间不是刚翻了案吗？听说就是端王在背后搞的鬼。”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正从端王府门前经过。
他原本是低着头赶路，听到这边的喧哗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宋若涵那双红肿的眼睛。
宋若涵也看见了他。
这人她认识，是礼部的一个郎中，跟她爹同僚多年，平时逢年过节还互赠过节礼。
“陈郎中！”宋若涵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声，“你是礼部的人，你来说说，无缘无故绑走朝廷命官的女儿，该当何罪！”
那位陈郎中脸色刷地变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目光扫过端王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和门口那排按刀的侍卫，低下头，假装整理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带着两个随从快步离开了。
又有一顶小轿从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抬了过来。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白净的脸，是督察院的一个老御史，胡子花白，眼神倒是锐利。
他看了看端王府门口这阵仗，又看了看台阶上的宋若涵，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放下了轿帘。
轿夫们加快脚步，小轿颠颠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看见没有！”
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但宋若涵并不气馁。
宋若涵转向围观的人群：“连路过的官老爷都替我心虚！他们不敢说，我替他们说！端王干的那些龌龊事，朝堂上谁不知道？谁不知道他在各家安插眼线？谁不知道他构陷忠良？可是谁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没有一个！因为他是王爷！因为皇帝护着他！可王爷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围观百姓中有几个胆大的跟着起哄，王府的侍卫便大步走过去驱赶人群，推搡了几个站得太靠前的百姓，喝骂着让所有人散开。
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呼啦啦地往后退了好几丈，但还有不少人站在街对面远远地张望。
纪临站在宋若涵身侧，他伸手拉住宋若涵的手臂，把她往后带了半步，压低声音：“若涵，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就是冲进去把端王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证据……他既然敢动手，就早把痕迹收拾干净了。你在这儿闹，骂得再大声，他也不会开门。只会让整个京城看我们安远侯家和端王撕破脸，朝堂上那些人精明天就会拿这事做文章。你先回府，证据的事我再想办法。”
“等你想办法？你要想多久？你的人追了一路追到山道上，脚印被雨水冲了你就说没办法，搜查的文书发了也没消息，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摸到……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宋若涵甩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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