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的训练刚结束，食堂里便坐满了穿着迷彩服的新生。
王哲端着餐盘坐到王憷然对面，刚坐下便摸出手机插上耳机，点开赵兆团队发来的编曲片段。
军训期间手机统一上交，只有午休和晚间才能领回来用一小会儿，积压的工作消息和未读邮件堆成了山，他得抓紧这点碎片时间把几段编曲过一遍。
王憷然也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先刷微博，忽然心血来潮想拍几张照片。
她转过身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对面的人：“弟弟，看镜头。”
王哲戴着耳机正低头听编曲，根本没听见。
倒是一旁的王骏凯听见了，抬起头自然地看向镜头，比了个耶。
王憷然身边的张婧怡也凑了过来，托着腮，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就这样，一张四人合照被定格下来。
画面里王憷然、张婧怡、王骏凯齐齐对着镜头开心地比耶，唯独王哲低着头，侧脸被食堂窗口漏进来的正午光线切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王憷然看了看成片，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但见王哲正专注地听着什么，眉头微蹙，知道他在忙正事，也没好意思让他重拍。
她随手编辑了一句“军训午餐时间”发了微博，配图就是这张合照。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微博发出去的半个小时内，便势不可挡地冲上了热搜第一。
“王哲王骏凯军训照”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像炸开的油锅，各路粉丝蜂拥而至：
【啊啊啊！！王骏凯军训照好帅！！】
【旁边那个寸头是弟弟吗？怎么剃短发了？】
【王憷然发的微博，肯定就是王哲了，粉丝们都知道他们姐弟俩关系好。】
【好像是拍新电影的角色需要，和吴京合作的。】
【弟弟，寸头也好帅啊！】
【王哲和王骏凯私下关系这么好的嘛？】
【弟弟合作过的艺人，关系一直都不错，除了某加拿大炮王。】
【姐姐旁边这个妹妹是谁啊？长得也好漂亮啊！】
【好像也是清禾的新人，之前清禾官博上看到过照片】
【小道消息，好像还是弟弟高中同学】
……
而王憷然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手机在下午训练开始前就已经统一上交了。
消息传到清禾娱乐时，许颖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王哲英文EP的海外发行方案。
她听完汇报，揉了一下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并不慌张：“让大粉把评论往王哲和王骏凯的私人关系上引导。
现在还不是炒作她们和王哲的时候。”
工作人员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公司的宣传公关部是她花重金从一线经纪公司挖过来的班底，核心成员跟过巅峰期的范，也操盘过鹿涵回国后的流量转化。
处理这种意外上热搜的局面，不算什么难题。
下午训练结束，王憷然重新拿到手机，打开微博的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吓了一跳。
她这才知道中午那条随手发的微博已经登顶热搜，转发评论点赞的数据还在往上蹿。
她还是小看了现在王哲和王骏凯的影响力，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军训照都有轻松上热搜的实力，更何况是两个人同框，加上王哲那个从未公开露面的寸头造型，话题度直接叠满了。
她正往下翻评论，忽然看见许颖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消息，转头对王哲说：“小婶让你也拍几张军训照片发微博，最好能有和小凯的合照。”
王哲点了点头，晃了晃自己刚从教官那里领回来的手机：“她也给我发了。”
两人说话时并没有避着身旁的王骏凯。
王骏凯咧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职场人的默契：“我团队那边也这么说。
正好还能提前给我的演唱会预个热。”
“我来给你们拍。”王憷然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机。
“去训练场旁边拍吧，光线好一点。”王哲朝操场方向扬了扬下巴。
张婧怡没有跟过去，留在原地，低头刷着手机。
她发现自己那个原本只有几千粉丝的微博账号，一下午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涨到了十几万。
还没来得及为这个数字高兴，点开私信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便凝住了。
虽然大部分私信是善意的鼓励，但夹杂在其中的那些字眼像藏在花束里的碎玻璃，让人猝不及防。
那些ID头像大多带着王哲的应援标志，橙红色的小徽章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发出来的内容却毫不客气。
王憷然拍完照回来，看见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得死紧，便凑近看了一眼。
只扫了几条私信，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轻轻抱住张婧怡的胳膊，语气难得温柔道：“别看这些。
这群人基本上都是些小孩子，我私信里比你这难听的多着呢。”
张婧怡抬起头，轻轻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我知道……就是有点不舒服。”
“难受什么？”王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走到张婧怡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私信页面。
那些ID和措辞他太熟悉了。
他虽然不是养成系出身，但出道时间和年龄与三小只高度重合，不可避免地吸到了一部分楼娱粉丝。
这批粉丝是内娱中对艺人控制欲最强的群体，战斗力强悍却几乎没有氪金能力，团队想约束也约束不住。
对他来说，她们不像粉丝，更像是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定时炸弹。
如果是那群楼娱的富婆粉，王哲倒是很乐意，但这群变态私生还是算了。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张婧怡的马尾，就像高中时的一样。
“没必要为了这些人自我怀疑，她们根本算不上我的粉丝，我妈都被这帮人追着骂过，你这才哪到哪。”
“啊？许姨也被骂了？”张婧怡眨了眨眼，脸上的阴霾被惊讶冲淡了几分。
“以前我营业少，她们就把气撒到了团队和我妈头上。”
王哲嘴角上扬，像她统考没考好时那样宽慰道：“如果就这几条私信，就让你开始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喜欢，那你确实该好好想想适不适合当艺人了。
哪个艺人是被所有人喜欢的？做好自己，喜欢你的人自然会喜欢你。讨厌你的人，你关心她们干嘛？”
张婧怡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并不是害怕自己被骂，而是怕影响到王哲。
王哲拿起她的手机，翻了几条私信，忽然嘴角一弯，把屏幕亮给她看：“这不是也有夸你好看的嘛，就是……有点黑。”
“王怼怼！”
张婧怡猛地把手机抢了回来，别过头去，但她别过去的那张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王憷然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正低头刷新微博，忽然瞪大眼睛，拽了拽王哲的袖子，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弟弟，你这微博才发几分钟啊？转发评论都三万多条了，点赞这就破十万了？”
王哲双手插在迷彩裤口袋里，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语气云淡风轻：“基本操作。”
王憷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拉着张婧怡跟了上去。
9月22日上午，为期十二天的军训在汇报表演的掌声中正式结束。
方阵走过主席台的那一刻，有人把帽子抛向天空，有人抱着新交的朋友哭成一团。
下午，大巴车把一群晒得黑了一圈的新生拉回北电校园。
王哲把行李箱往宿舍一扔，翻出手机给周吔发了条消息，让她下课别走，自己在教学楼门口等她。
他站在表演系教学楼的台阶下，看见那只小狗椰背着帆布包，一蹦一跳地出来，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王哲带着周吔离开不久，田曦微也从教学楼走了出来，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周吔，小声嘀咕道：“这个死椰子又跑哪里去了，也不说等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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