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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1 夺取

    泪湖,翡翠圣境连接天地之间,暴雨的雨幕成为阻挡提丰军团前进的壁垒。

    湖中已看不见战争的痕迹。只要位于翡翠圣境范围内,无论是活物还是尸体,都被青色雨点吞没。

    血冠大公在危险中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无论是在东境沿海提前布防,还是在防线中遭遇翡翠裙时撤退,凭借这恐怖的直觉,她在战争中便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如今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巨型翡翠圣境,同样如此。

    正在投入厮杀的封臣们,无法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要萨赫弥拉的命令慢上一点,多出的伤亡数字便会以百来计算。

    军团撤出了泪湖,撤出翡翠圣境笼罩的范围。萨赫弥拉盘踞在泪湖湖岸的高地,这里下着暴雨,周围地上一圈却是蛛网般的裂痕,好像经历了灼热炎阳的炙烤——这就是珐穆曾经盘踞的地方,曾经笼罩在一片无比强大的高温领域里。

    萨赫弥拉在这最高处看向天际。

    在提丰眼中,世界不只是由色彩构成的;世界时刻都在运动,各种生物之间也有着不同的温度。提丰往往依靠温度的火种来区分猎物与环境的关系。

    此刻,在萨赫弥拉眼中,翡翠圣境是一片极其辽阔的青色,毫无温度,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雨点密集落下,融合在一起;近处的湖岸、森林,还有山脊,都被揉搓退入那座圣境之中。活物与死物的界限在翡翠圣境外变得模糊,所有轮廓都在消失。

    白色双王的炉心缄默无言,它的胃部翻涌着,吐出一团团灰色烟雾。这灰色烟雾接触了青色光芒,燃起金色的火;火焰吞没了它,伤口在火中愈合。

    共感之海接连震荡,表面的纯白结晶咔一声碎裂,巨兽将珐穆砸进了结晶地之上的深渊。那处远离其他学说的光线,仿佛一下子从和煦阳光的海域退入深渊底部。水底,珐穆死死盯着那一块洒下光线的缺口。

    那绝不可能……绝不允许!

    深渊之下,正在战斗的提丰封臣们汇聚而来,水体早已化作翡翠圣境,要将他们全部吞没在那里。溺星之主观察着圣境祭坛周围,除了珐穆之外,没有看见翡翠裙殷家的踪迹;厄德琉斯与琉特莉丝也已融进了圣境。

    只有具备进入共感之海的资格,才有机会触碰到圣灵的传奇之路。

    珐穆正逐渐变得虚弱。

    巨兽反而因翡翠圣境的构筑越来越强大。

    数十条修长的触肢瞬间探出,缠住白蛇探出的脖子,随后狠狠拽回,摔到共感之海外。分明是海,那里却呈现出一种纯白色的结晶,像一座广袤的孤岛;白蛇坠落,身躯砸在纯白结晶表面,共感之海随之一震。

    血冠大公对生命有着独特的理解。

    八头双王在共感之海外开始了现实里尚未开始的厮杀;珐穆死死咬住厄德琉斯——体型更大的一位王者——同时用上半身的长尾去穿刺琉特莉丝。

    “为您效劳,旧勋阁下。”

    厄德琉斯率先缠住白蛇,琉特莉丝紧随其后。

    那是远比源水传奇与归水传奇更可能被水之民之外的族群夺取的传奇之路。

    他虚弱,这也源于现实中的他本就处于虚弱状态;巨兽的状态反而因翡翠圣境阻挡了四环吐息而没什么变化。

    白蛇也是活物,他进入了共感之海,成为共感之海的一部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使共感之海出现动荡。

    比起他们在深渊之底的作战,共感之海只是失去了深渊的环境,变成一种诡异的失重态:没有水压,也没有水流。这处空间带给珐穆的质感就像海中一样;他自己没有变化,那两位王者也没有变化。

    他需要地脉能量。

    三者缠斗,越虚弱者,在共感之海中的颜色越淡。

    ……

    这里是圣境湖的深渊之底,这里一定还有残余的地脉能量。

    提丰们往往因历代血冠的残暴,而忽视了她们本是生命之首。

    那真是荒唐的一幕:水之民们何曾在共感之海中作战?

    圣境湖,深渊之底,白色殷家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继续行动。它浑身焦白,能量回路破裂,湖水流过鳞片表面,蒸发出一阵阵稀疏气泡,最后一点一点地爬到了那座破损的圣境祭坛下。

    圣灵之环悬浮在共感之海中——翡翠裙的第八条传奇之路,依托于种族级的翡翠圣境出现在共感之海内部。如今那条传奇之路被具象化出来:戴上圣灵的冠冕,就代表着圣灵的传奇之路为戴冠者开启。

    青色的光芒很快将他吞没。

    “kether!”他呼唤。

    两位王者的精神合二为一,学说攻击轮流交替,缠住珐穆,将他的脑袋往结晶地下猛撞。轻盈的震动声响起,共感之海中掀起巨浪;珐穆咬着厄德琉斯的伞体,剑鳞切割,一点一点地撕咬,逼近那枚藏在伞体内部的圣洁炉心。

    四重光线的吐息令死之日直接陷入沉寂。现实里,珐穆的身体也已千疮百孔,只有青铜炉心与白曜之心能够响应珐穆的呼唤;面对巨兽在共感之海中的夹击,珐穆节节败退。

    他昂首吼叫,吼声穿透深渊。

    因为这里只有三个活物;在翡翠裙的理解里,只有活物的精神能够构筑共感之海。

    但死之日已经沉寂了。

    你在直面那座巨大的圣境——历代血冠先祖都未曾见证之物:金色的螺旋树。

    萨赫弥拉能感受到这些变化:坚实的土地变得松软,岩石与树木在雨幕中失去原本的形态;它们被掠夺,失去之后留下的空隙又很快被水流填充。

    他们心意相通,从诞生之时便连接在一起;珐穆意识深处,生命螺旋树熠熠发光,在黑暗中舒展枝叶。

    他还得防备另一只翡翠裙脱离战场,去接触圣灵之环。

    “祝您好运,旧勋阁下。”意识深处,权杖祝福。

    那白蛇昂首,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圣灵的光环吞进肚子里。

    但那里却偏偏有一个外来者。

    共感之海,白茫茫一片,青色光点闪烁,如被水流托起般漂浮流动。

    但他在共感之海外,一旦退出共感状态,就会失去争夺圣灵传奇的资格。

    “他要做什么?”溺星之主问。

    共感之海白茫茫的世界中,翡翠裙巨兽的光感捕捉到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显现。那个轮廓不属于他们二者中任何一位,那就只能属于那头白色怪物。

    “啪嗒——”雨水砸在萨赫弥拉的脸上。

    他在争夺,他在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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