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十五年，夏。
京城，西山皇家炼钢厂。
热浪滚滚，即便隔着百米，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气息。
萧珩站在一座巨大的高炉前，眉头紧锁。
“陛下，这已经是第三批焦炭了。”工部尚书宋应星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色焦虑，“随着蒸汽机在工厂和铁路上的普及，煤炭的需求量呈几何级数增长。如今西山煤矿的开采深度已达百丈，地下水渗漏严重，事故频发，且运输成本极高。若是再找不到替代能源，刚起步的工业化恐将被这‘黑色石头’拖垮。”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抓起一把黑乎乎的焦炭，用力捏碎。
煤炭，是工业的粮食，但也是沉重的枷锁。
体积大、热值有限、运输困难、污染严重。
靠烧煤，烧不出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朕记得，格物院的记载里，在西北的戈壁深处，在南海的波涛之下，有一种‘黑水’。”
萧珩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目光灼灼。
“它生于岩层之间，遇火即燃，其热值十倍于煤，且液态易运，无烟无尘。”
“西方人称之为‘石油’，朕称之为‘工业之血’。”
……
**天授二十五年，秋。**
一道名为《求黑水令》的悬赏榜文贴遍了大萧全境。
内容很简单：
凡能提供确切“黑水”矿脉位置者，赏银万两，封“能源伯”，世袭罔替。
凡能掌握“黑水”提炼与内燃技术者，赏银十万两，赐爵位，入阁拜相。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这还不够。
萧珩直接动用了皇家银行储备金，组建了两支直属皇家的“能源勘探队”。
一支由地质学家带队，携带最新式的“地质锤”和“经纬仪”，奔赴西域——目标：准噶尔盆地与塔里木盆地。
一支由海军将领带队，乘坐蒸汽炮舰，南下南洋——目标：苏门答腊与婆罗洲。
“朕不要金银，不要宝石。”
出征前，萧珩在太和殿广场为勘探队壮行，他指着远方。
“朕只要那黑色的水。”
“谁找到了它，谁就是大萧的功臣。”
“谁控制了它，谁就扼住了未来世界的咽喉。”
……
天授二十六年，冬。
南洋，婆罗洲（今加里曼丹岛）。
湿热，蚊虫肆虐。
大萧南洋勘探队已经在这里艰难跋涉了三个月。
随队的向导是当地的土著，他指着一处冒着气泡的黑色水潭，惊恐地画着十字：“恶魔的血液……碰了会死人的。”
队长却是眼睛一亮。
他想起临行前萧珩给的图册。
“取火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勺粘稠的黑色液体，凑近火把。
“呼——”
黑色的液体瞬间被点燃，火焰呈现出明亮的橘红色，且火力极猛，经久不灭。
“找到了！！”
队长激动得浑身颤抖，不顾滚烫的油液，紧紧抱住身边的队员。
“是石油！是陛下要找的石油！”
几乎同一时间。
西域，克拉玛依（意为“黑油”）。
寒风凛冽的戈壁滩上，勘探队的钻探机在钻探至地下百米时，突然发生井喷。
一股黑色的油柱冲天而起，直喷数十米高。
“天降黑雨！天降黑雨！”
士兵们惊恐地四散奔逃。
而随队的格物院学士却冲入油雨之中，张开双臂，任由那粘稠的液体淋满全身。
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而疯狂：
“大萧……万世不拔之基，在此一举！”
……
**天授二十七年，春。**
京城，御书房。
两份加急奏折摆在了萧珩的案头。
一份来自南洋，一份来自西域。
萧珩看完奏折，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传旨。”
“一、设立‘皇家能源总署’，统筹天下油气勘探与开采。”
“二、在西域设立‘独山子炼油厂’，在南洋设立‘婆罗洲炼油基地’。”
“三、命格物院即刻启动‘内燃机’研发项目。朕要看到，不用烧煤，只喝‘黑水’就能跑的机器，出现在大萧的土地上。”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街道上，蒸汽有轨电车正喷着白气缓缓驶过。
但他知道，那只是过渡。
属于石油的时代，即将来临。
“煤炭只能让大萧站起来。”
萧珩低声自语。
“而石油，将让大萧跑起来，飞起来。”
“这黑色的金子，将比黄金更珍贵，比鲜血更浓烈。”
“未来的战争，不再是铁与血的碰撞，而是油与火的博弈。”
“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掌握了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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