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三十一年，冬。
京城，观星台顶层。
寒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萧珩身披大氅，伫立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大萧的红旗已经插遍了南洋、印度洋乃至好望角。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紧锁。
“陛下，南洋总督急奏。”
一名传令兵跪地呈上奏折，“但……这是两个月前的消息了。”
萧珩接过奏折，并未展开，只是随手扔在桌上。
“两个月。”
“两个月，足以让一支舰队从马六甲开到锡兰，也足以让一场叛乱从萌芽到燎原。”
“朕的舰队虽然无敌于天下，但朕的眼睛，却还瞎着。”
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速度依然受制于马匹的腿和帆船的帆。
拥有再强大的武力，如果指挥信号滞后，也只是一盘散沙。
“格物院那边，怎么样了？”萧珩问。
“回陛下，墨子分院（物理研究所）的赫兹博士（一名被大萧吸引的西方物理学家）声称……他已经捕捉到了‘以太的涟漪’。”
萧珩眼中精光一闪：“走，去格物院。”
……
皇家格物院，电磁实验室。
这里没有蒸汽机的轰鸣，也没有内燃机的震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实验室中央，摆放着两组奇怪的装置。
一组连接着巨大的感应线圈，另一组则是一根简单的铜线，末端连着检波器。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导线连接，相隔足有十米。
“陛下。”
赫兹博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却亮得吓人。
“根据您留下的公式，电生磁，磁生电。变化的电流会在空间中产生波纹，我们称之为——电磁波。”
“它能穿透墙壁，跨越山海，速度……与光速相同。”
萧珩看着那两台简陋的机器，微微颔首：“演示给朕看。”
“是。”
赫兹深吸一口气，拉下了电闸。
“滋滋——”
感应线圈发出刺耳的放电声，蓝色的电火花在两个铜球之间疯狂跳跃。
与此同时，那台没有任何导线连接的接收端——
“滴、滴、滴！”
检波器上的指针，竟然奇迹般地跳动起来！
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实验室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全场哗然。
“隔空传物？不，这是隔空传信！”
“妖术……不，这是神迹！”
萧珩走上前，手指轻轻抚过那根接收铜线。
这就是无线电。
这就是大萧通往“全知全能”的钥匙。
“赫兹。”
“臣在。”
“这东西，能传多远？”
“目前……只有十米。但若有足够高的天线，足够强的电流，理论上……它可以覆盖全球。”
萧珩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
“好。”
“传旨工部，即刻在京城西山、广州黄埔、马六甲、锡兰、好望角，修建五座‘通天塔’（大功率无线电发射塔）。”
“朕要给每一艘主力舰，都装上这个‘顺风耳’。”
……
天授三十二年，春。
印度洋，风暴角（好望角）附近海域。
大萧皇室海军第三特混舰队正在巡航。
突然，旗舰“镇远号”的舰桥上，那台刚刚安装不久、被视为“累赘”的黑盒子，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蜂鸣声。
“滴滴——滴——”
报务员迅速戴上耳机，手中的铅笔在记录纸上飞速划动。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声音颤抖：
“舰长！京城……京城来报！”
舰长一愣：“你说什么？京城？”
“是！总理衙门急电！命令我舰队立刻转向，前往马达加斯加海域拦截走私英舰！”
舰长看着手中的电文，又看了看茫茫大海。
从京城到好望角，万里之遥。
若是以前，这封命令还在路上跑马，或者还在海上漂着。
而现在，仅仅是一瞬间。
电流跨越了高山、沙漠、海洋，穿透了风暴与黑夜，将皇帝的意志，在这一秒钟，精准地投射到了世界的尽头。
“全舰听令！”
舰长猛地拔出佩刀，指向东南方。
“目标马达加斯加！全速前进！”
“让那些洋人看看，什么是大萧的速度！”
……
紫禁城，养心殿。
萧珩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被点亮的通讯节点，手中的朱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陛下，如今五座基站已联通，全球主力舰队皆在掌控之中。”
兵部尚书兴奋地说道，“以前调兵遣将需半月，如今只需半刻！”
萧珩放下朱笔，目光深邃。
“这还不够。”
“无线电只是耳朵和嘴巴。”
“接下来，朕要编织一张网。”
“一张看不见的网。”
“凡是大萧电波覆盖之处，皆为大萧之领空。”
“凡是不懂大萧密码者，皆为聋子、瞎子。”
“传旨外交部。”
“通告各国。”
“大萧将制定《国际无线电通讯公约》。”
“频率，由大萧分配。”
“密码，由大萧制定。”
“想在大海上做生意？想在大海上航行？”
“那就得听大萧的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从此以后，朕不仅掌控着陆地与海洋。”
“朕，还掌控着——空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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