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江？
方许言没想到会从温初实嘴里听到这么个地名，愣了半秒才道：
“温小友，你不过结丹中期，跑封天江去又是为何？”
要知道。
作为天灵界最初诞生的几条超级源流之一。
在封天江中生活的妖兽数量几乎难以计量，境界更是强横到了极致。
有个数字可以很直观地说明这点。
那就是妖族历史上诞生过的御道境妖兽，有接近四分之一出自封天江。
即便途径青州的只是一小段主流，其中凶险依旧不可小觑。
哪怕是方许言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在靠近封天江时都要小心谨慎，遑论温初实这般修为了。
“方前辈勿虑，晚辈只是在边缘一探，不会过于深入，至于原因嘛......”
温初实看了方许言一眼，而后爆出了一则消息：“前辈怕是有所不知，根据天殿掌握的情报......”
“那条一直待在青琼两州交界处的大鲶鱼，这段时间疑似破境了。”
话音刚落。
轰——
方许言身上便毫无征兆地荡漾出了一股磅礴灵力，将桌上的茶具瞬间轰飞。
不过就在茶具即将跌落到地面之际。
杯身和洒落出的茶水突然一顿，按照原本的轨迹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抱歉，温小友，老夫有些失态了。”
回过神的方许言朝温初实道了声歉，深吸一口气，对温初实追道：
“温小友，关于那条鲶鱼的消息，敢问是否保真？”
“不瞒前辈，消息来自于殿主，”温初实在来之前曾经看过这位方家大长老的卷宗，自然知道对方如此在意大鲶鱼的原因，“虽然眼下尚缺实证，但前辈您应该也了解，殿主的消息....从未出过错。”
方许言沉默。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抬起头，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了一股萧索。
温初实见状，也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他所提到的大鲶鱼，乃是一条四阶中期修为的鲶妖，品性暴戾，极喜食人。
一百二十余年前。
方许言的妻子江拂衣，便是葬身于那条鲶妖之口。
为此方许言几乎放弃了一切俗务，日夜修行，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报仇。
按照护道司掌握的情报。
方许言还在二十年前，悄悄祭炼了一套适配水战且能够自爆的法器。
多半打算等到方家另一位元婴前期的二长老突破境界，便独身前往封天江与鲶妖同归于尽。
但如今鲶妖破境到了四阶后期......
那么方许言此前的一切想法，都只能化作泡影了。
随后温初实摇摇头，收回惋惜的情绪，继续把自己的任务说了出来：
“故而晚辈此番前往封天江，便是要借机探查江中妖族动向，尽可能地收集情报供司内研判。”
“毕竟多出一尊喜好食人的四阶后期准妖王，青琼江段的内部平衡已然打破，破禁几乎是必然。”
提及破禁二字。
温初实的脸色也带上了严肃。
在青州....或者说在封天江经过的所有区域，所属州府都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在江岸设立防止江中妖物上岸作乱的特殊禁制。
但由于江岸线辽阔的缘故。
除了某些核心区域，大部分禁制都只能防止中小规模的妖兽登陆。
因此除了警戒手段和日常巡护之外。
每个区域之中，人族也会尽力交好一些品行温和的妖族头领，通过他们在江妖内部协调斡旋来平息战端。
在鲶妖突破之前。
青琼江段的话事人分别是一头四阶后期的通天鲤，以及一条同境界的九头虬蟒。
二者一主和一主战，虽然前者稍弱，但也勉强维持着四六开局面。
可眼下随着鲶妖突破，主战声量必然会压过主和，破禁与否已经不是个具有争议性的话题了。
如今尚需确定的，主要是江妖破禁的时间与地点。
要是在琼州那边登陆还稍微好说，驰援些战力就能保持州内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可倘若发生在青州......
想到这里。
方许言也强行收起了原先的悲凉之色，面露凝重。
他愿意为妻子舍命报仇不假，但也同样关心着方家乃至九无城存续。
否则他就用不着等着二长老突破再出发，也没必要浪费数月的打坐成果出关来见温初实了。
想到这里。
方许言稍作思索，对温初实道：“温小友，百合仙子那边有算过这事吗？”
温初实和他对视了两秒，原本的凝重瞬间荡然无存：“没有，不敢。”
方许言：“.......”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到底是谁不敢？
地殿殿主？
还是百合仙子？
又或者两边都怕了？
一个怕出事，一个怕被揍......
随后方许言和温初实就这样双双沉默了一会儿，方许言才沉沉呼出一口浊气：
“妖兽袭击，江妖破禁，听说隔壁琼州也不怎么安稳，新出的安乐教也在妖言惑众。”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结果方许言这头还在感慨着呢，便听温初实嘴里又冒出了一句话：“......前辈，这还没完呢。”
方许言愕然地看着他：“？”
不是吧。
还有？？？
温初实显然也有点难绷，不过还是勉强克制住情绪，对方许言道：
“前辈可还记得，晚辈说过前来九无城，乃是有两个任务要完成？”
方许言想了想，温初实是说过这事儿。
“另一个任务其实来自仙盟，传达的也不仅仅是青州护道司。”
温初实先解释了一句，而后看着方许言：“不知前辈可听说过季玄真人的名号？”
季玄真人？
方许言眉头一掀：“那是自然。”
季玄真人，乃是仙盟核心巨头之一，修为不算顶尖，但在推演方面造诣极其惊人。
哪怕是在周围那些更强大的仙朝里，季玄真人也都有着大量拥趸，极受尊敬。
百合仙子那种黑卦在他面前，压根上不了台面。
随后温初实指尖一划，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到方许言面前：
“不久前，仙盟高层似乎心有所感，遂投入惊天巨资，请季玄真人算了一卦。”
“卦象同样为大吉，但谶语内容却令整个一众高层都满头雾水。”
“于是仙盟便将谶语传到了各州护道司，密令各地隐秘寻找此物。”
“以方前辈的资历，自然也在可告知的范围之中，只是如若前辈寻到此物，还望迅速告知司内。”
方许言点点头，接过玉简看了起来。
.........
半个时辰后。
温初实与方许言辞行，带着随侍离开了五角亭。
走到湖边。
扭头看了眼仍停留在座位上紧皱眉头，拼命思索的方许言。
回想起谶语内容，温初实也忍不住将双手负在身后，温润俊朗的脸上同样满是困惑：
“此界真龙共五脉，龙属十三支，龙裔三十七类，尽皆列于《妖物志》。”
“可是......”
“奶龙，究竟是哪种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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