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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幼洗完澡出来。
就见001趴在床上，两条腿在空气中悠哉游哉地晃着，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走过去一看。
少年捧着她的内衣，脸埋进去，过肺深嗅，已经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黎幼抱臂站在它身后，冷不丁出声：“你最好解释解释我的内衣为什么只剩下一件了。”
001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下意识将内衣塞到枕头下面。
它红着脸，脸上透着明晃晃的心虚。
“被...被人偷了吧....”
还是这样，一撒谎就结巴。
黎幼冷笑：“是吗？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偷就在眼前。”
001耳尖颤了颤，嘴硬：“真不是我。”
它才不承认把她的内衣全塞进宝宝箱了。
黎幼哪能不知道它的小心思，看着单单纯纯的，脑子里装的全是黄色废料。
现在敢偷她的内衣，之后就敢偷内裤，袜子。
绝对不能放任。
“行，不说实话是吧？今晚不准上我的床。”
“不要！”
001当即就慌了，忙下了床，拉开被子翻出宝宝箱，一股脑摊开给黎幼看。
它结结巴巴地说：“都....都在这里了....没乱丢....”
黎幼铁面无私，绝不心软。
“那也不准，谁叫你偷东西，偷什么不好偷内衣，今天你打地铺。”
001亮晶晶的瞳仁很快黯淡下去，又不敢顶嘴，只能委屈巴巴地走到床边抱起被子放在地上，铺开。
它跪坐在被子上，仰头看着她，还未愈合的眼睛显得狼狈又可怜。
黎幼无视它装乖的眼神，从枕头下抽出内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她吹干头发就上了床，盖上被子美美睡觉。
刚闭上眼睛，毫不意外，某个小实验体就开始不老实了。
脚腕一凉，黎幼睁开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掀开脚边的被子爬了进来。
进来就进来吧，她打算装没看见。
可001得寸进尺，趴在她小腹上伸出舌头舔了舔。
“别闹....凉...”
黎幼下意识伸手按住被子里的脑袋，那颗脑袋拼命地往前拱，就想钻进来。
“001，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001很听话，但眼下明显不是应该听话的时机。
它眼珠子转了转，笑得狡黠，掐住黎幼的腰俯身。
“唔！”
黎幼蜷起身子，被子里闷热，少年身上又异常寒凉。
凉意钻进身体，黎幼不自觉仰头，脚背无措地弓起来，眼角沁出泪意。
001喘着粗气，心满意足地躬下身，贴上她的脸颊。
少年身躯健硕，从后面只能看到它宽厚肩头，以及夹在腰后的两条又细又长的小腿。
它兴奋地落泪，喘息：“让我看看宝宝....”
“想要宝宝....让我进去看看....”
黎幼招架不住，艰难出声：“安静点，闭嘴。”
哪里都好，就是做这事的时候嘴上没停，也不知道哪来的坏习惯。
001根本闭不上嘴。
她太香太软，又太热，它感觉自己要融化在她的身体里。
它掉着眼泪，亢奋得不行，贴在黎幼耳边一字一句，坏心思地捉弄她。
“看到宝宝了....唔.....和你一样可爱。”
黎幼崩溃，有气无力地抓着001的头发，被它拖进情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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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的眼球最终还是没能长出来。
黎幼寻遍天下漂亮的宝石琉璃，花高价拍下，装饰着它空洞的眼眶。
可是再怎么装饰，也没有原来的眼球漂亮。
少年生了自卑的心思，经常捧着镜子闷闷不乐。
不管黎幼怎么安抚，也恹恹的，还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黎幼无奈，只能一遍遍亲吻着它的眼睛，告诉它：“真的超级漂亮的。”
其实说的也是实话。
001这张脸生得漂亮，即便失去了一只眼睛，也不会显得丑陋，反而多了几分残缺的美感。
001摇摇头，默不作声地抱紧她的腰。
“不信。”
黎幼对它的小脾气全盘接收：“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呢？”
001支支吾吾：“再做两次我就信....”
黎幼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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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打听到斯里兰卡挖掘出一块顶级的猫眼金绿宝石，黎幼又带着小尾巴出发了。
在拍卖会上，她看到了展台上熠熠生辉的猫眼金绿宝石。
那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宝石，她将其拍下，送给了001。
001和这块宝石极度适配，这块宝石仿佛就是为它而生。
至此，黎幼不再寻觅。
在哥伦比亚漫天星空下，和001交缠接吻。
001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是它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它是不死不灭的变异实验体，而他的爱人，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类。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五十年仿佛只是眨眼之间，黎幼已走到生命尽头。
她第一次直面死亡，也体会到死亡的含义。
人老了之后，身体的毛发会逐渐脱落，直到一点都没有。
老了的身体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很像婴儿。
那些因为性征发育出现的毛发，在生命之初没有，在生命之中也没有。
001对此无能为力。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日渐苍老，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生出一条条皱纹。
直到失去行走能力，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黎幼和001都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黎幼欣然接受，可001，已哭得泪流满面。
黎幼躺在床上，偏头看着它。
她的爱人，依旧如初见那般好看干净，岁月在它身上留不下半点痕迹。
两人出门时，也总会有人认为她是它的奶奶。
黎幼只是笑笑不说话，可001却总会偏执地一遍遍告诉他们，她是它的爱人。
最后收获到外人看疯子一般的眼神。
黎幼并不觉得受到了冒犯，她享受自己变苍老的过程，只是她不知道，这对001来说有多么残酷。
秦岭给了两人告别的时间，可001哭得像个孩子，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松。
“你要走了，对吗？”
它到现在也不愿意说出那个死字，仿佛只要不说，就不用面对。
黎幼扯唇笑笑，在001眼里，依旧是那么美丽。
她抬起苍老的手，擦掉它的眼泪。
这次，它的眼泪是那么温热，滚烫，几乎要烫穿她的手指。
“哭什么，不准哭。”
001哽咽着，不断抽泣，眼泪疯狂往外涌，哭得狼狈又丑陋。
“我不准你死.....不准.....”
“别丢下我，带我走，你带我走，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
它眼里流露出彷徨又茫然的神色，眸子猩红，目眦欲裂。
像个即将被抛下的孩子，不顾一切地要把她留下。
“好啦，我们总该面对的。”
它的眼泪擦不完，黎幼整只手都湿漉漉的，可她还是不厌其烦地擦拭着。
“我走后，你要听话点，别再被人类抓住了....”
001流着泪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吻下去，呜咽：“我学不会.....你不在我听话不了....”
“你别丢下我，求你了....”
它甚至痛恨自己这副不老不死的躯体。
什么也做不了，连死亡都做不到。
001吸了吸鼻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
它举起刀，不管不顾地要捅进胸腔，剖开另一半心脏送给黎幼。
黎幼瞳孔骤缩，给它按了下来。
它从不忤逆黎幼，不敢动了，无声地流着泪，眼底透出绝望。
“你要是敢把你的心脏给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黎幼说两句就咳嗽，这具破败的身体已经无法维持身体运行。
001胡乱地道着歉，泪流不止。
黎幼掐住它的脸，掐得嘴唇嘟起。
它眼底湿漉漉的，瞳孔水洗过一样，睫毛都哭湿了，显得可怜又可爱。
初见时在昏暗小巷，她也是这样掐着它，问它要不要跟它走。
黎幼轻声唤它的名字：“001。”
001悲伤地望着她。
“别难过，我们总有一天会再相见。”
001歪头，将脸埋在她掌心，像小狗一样。
它哽咽着，嗓音沙哑，字字句句说得清晰。
“别骗我....我们说好的.....”
黎幼伸出一根小拇指。
001艰难地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搭上她的小拇指。
“拉勾。”
黎幼勾起唇，安详地闭上眼睛。
001瞳孔颤了颤，不可置信地伸手抚向她的鼻尖。
没有呼吸了。
它将她抱进怀里，悲怮痛哭。
等秦岭做好准备踏入房间时，只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001趴在黎幼身边，闭着眼睛。
旁边是挖出来的半颗心脏。
上天终于怜惜它一次，赐予它死亡的自由。
它以自毁的方式，随黎幼而去。
秦岭摸向发丝，收回手时，掌心躺着一根白头发。
主体死亡，这半颗心脏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他终于变成了普通人。
只是他从前珍视的，认识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人世。
【本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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