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是第一。”楚材毫不犹豫地说。
孟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哼，现在都老了，陪在他身边的就自己了。
那要还不能得个第一，那她一生岂不是错付了？
算了，一生都这么过来了，也懒的计较了。
眼看孟佳没有抓着不放，楚材松了口气。
看桌子上还有几个录像带，就问：“那是什么？”
孟祥胜回答：“哦，爸，这个是我去给海排长和胡叔叔家里送信的时候，给拍的录像。”
孟佳连忙问：“那拍了你姑姑了吗？”
秋惠说：“那天刚好摄像机没有电了，就没有录到。”
孟佳有些失望，孟祥胜安慰道：“妈，没事的，下次我再去看她，到时候一定会录下来的。”
孟佳：“唉！其实，她还活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对了，你们见到小田了？”
秋惠点头，同情的说：“见到了，小田阿姨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
“她没有改嫁，养大儿子，送走公婆。”
“一个人守着老屋，还在等着海排长回来。”
“可是，海排长已经再婚多年了，这边也有了老婆和儿女。”
“将来就算能回去了，也不可能跟小田阿姨在一起了。”
“毕竟，不可能同时跟两个老婆一起生活的。”
“这不合法律。”
孟祥胜转移话题说：“还有好消息，胡叔叔的老娘还在。”
秋惠又叹气说：“只是已经哭瞎了眼睛。”
“胡叔叔的爸爸在鬼子来的那一年就打仗死了。”
“他还有两个哥哥也打仗死了，就他活过了抗战，结果........”
“胡奶奶一直见不到儿子回来，就哭瞎了眼睛。”
“还好还有一个女儿，要不是女儿和女婿照顾，恐怕胡奶奶也活不到现在。”
孟祥胜说：“我们去了，胡奶奶听说我们是他儿子的信使，高兴的不得了。”
“我专门给她录像了，拿回来给胡叔叔看。”
“相信他看见了，也一定很高兴。”
孟佳：“那事不宜迟，明天就送去吧！”
“他们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
第二天，孟佳和秋惠一起去眷村送录像带。
说明来意后，海伦妈妈连忙说：“我去叫老胡来。”
海排长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放了，很快电视里就出现了小田的身影。
她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了，脸上有了皱纹。
一头常见的齐耳短发，用黑色发卡卡住。
穿着一身朴素的衬衫，局促的站在镜头前。
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中年男女，应该是他的儿子和儿媳妇。
中年男女身边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孟佳戴上老花镜，这才看清，小田也老了。
过去那个青春羞涩的女孩，也当了奶奶了。
“长耕，我........我挺好的，你........你好吗？”
小田双手捏着衣角，局促紧张的看着镜头。
看向身边的中年男人，拉着他的胳膊说：“长耕，这是我们的儿子，叫念耕........”
“我.......我给起的名字。”
“你不会怪我吧？”
“你没有给孩子起名字，可孩子不能没有名字，我就自己取了一个。”
“我不怪........我不怪，都怪我啊！”海排长泪流满面看着录像。
“老海........我来了.......”老胡冲进来，顾不上海排长。
连忙跑到孟佳身边，询问：“我........我娘找到了吗？”
“有回信吗？”
孟佳点头说：“找到了，没有回信。”
老胡一瞬间失望的很。
“但是，拍了她的录像，你可以从录像里看到你娘。”
孟佳这话说完，老胡激动的问：“真.......真的啊？”
秋惠：“那当然是真的了，胡叔叔，带子在这里。”
秋惠从包里拿出袋子，递给老胡。
老胡接过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娘.......我娘在这里.........我的娘啊！”
“我终于可以看见娘了。”
海伦妈妈气喘吁吁的进来，抱怨：“老胡，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累死我了，我都追不上你。”
扭头看见海排长泪流满面的看着录像带，海伦妈妈知道那是他在看谁。
看他哭成狗了，有些心酸又吃醋。
重重的将门关上，吓了孟佳一跳。
秋惠拍着胸口问：“海伦妈妈，你怎么了？”
海伦妈妈倒也坦诚：“我看见我老公为了别的女人哭，我吃醋。”
老胡也想看录像带，希望海排长赶紧看完，自己好放。
“海伦妈，你就不要小心眼了，一把年纪了还吃什么干醋。”
老胡说：“老海陪着你这么多年，看一眼原配夫人，这你也不让？太小气了。”
海伦妈妈也去看录像带，“我就是在乎我老公嘛！你要是看别的女人，你看你老婆吃醋不。”
看见录像带里的女人，海伦妈不自觉对比起来。
这个小田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老一点。
年轻的时候，应该还是比较漂亮的，可是没有自己年轻。
众人一起看起录像带来。
“长耕，这是我们的孙子和孙女。”
“爷爷，您好，还有台岛的奶奶和叔叔、姑姑好。”
镜头里，两个孩子挥手打招呼。
海伦妈妈连忙笑着回应：“你们好，你们好。”
“诶，老海啊！你看这两个孩子多有礼貌啊！”
“等还乡和海伦回来，一定也要给他们看看。”
“叫他们认认那边的亲人。”
海排长哭的起劲，根本没有心思回答她。
老胡问：“你现在不吃醋了？”
海伦妈妈故作无所谓的说：“哼，我才不在乎这个老头子呢！”
反正他也就只能在录像带里看看，又不能回去。
老头还是自己的。
得知小田还没有改嫁的时候，海排长愧疚的直扇自己的脸。
跪在地上，痛哭：“小田啊！我对不起你啊！”
“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不找个人照顾你啊？”
“我真不是个东西.......”
“好了.......”海伦妈妈抱住海排长的胳膊，不让他再打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谁知道回不去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海伦妈妈看向录像带那个面色苍老的女人，也红了眼眶。
“大姐也太傻了，干嘛要苦着自己一辈子。”
海伦妈妈心里的自信和因为年轻带来的优越感一下子就没有了。
这辈子，不光是自己丈夫愧疚一辈子，连带着自己也愧疚了。
更加不得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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