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远坐下了，半个屁股贴在椅子上。
这两个人现在找他，肯定没好事。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要让他背那口黑锅。
“人都跑了，这个你知道。”珍妮弗开门见山的说。
“知道。”墨承远点头。
都闹成这样了，外面一直热热闹闹的，他能不知道吗？
“那仨人之所以能逃跑，是因为有帮手。而这两个帮手，是你的人。”珍妮弗似笑非笑地说。
就算闹到‘先生’那边，他们也是次要责任，主要责任还是因为这个老东西没有管好自己手下的人，是他自己的小队伍里面出了叛徒。
她刚才已经把所有的逻辑都理清楚了。
墨承远放在膝盖上的手收了收。
他抬头看了珍妮弗一眼，又低下了头：“是我的人。”
一说到这个，他都恨得牙根都痒痒。
这段时间以来，他待小川可不薄。
一直以为这小子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得力的助手。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叛变了，连老葛都不如，老葛好歹还隐藏了二十年。
那顾家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他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前仆后继的背叛他。
“你的人，带走了人质。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沈清辞肯定是钓不回来了。那就意味着月神之泪你很难找得到，‘先生’要是责怪起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知道月神之泪对‘先生’有多重要吧。”珍妮弗开始先发制人。
先把责任的源头都甩到墨老头身上。
听到这句话，墨承远一愣。
这俩家伙是真想让他死啊。
还把‘先生’搬出来，明明是他们两个人自己想要得到月神之泪。
否则先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看到墨老头没说话，她又把那张自己写好的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保险箱，沈清辞，人质。你一样一样看看，哪一样跟你没关系。”她说着把‘药师’两个字划掉了。
这个动作显得极为滑稽又讽刺。
墨承远低头看那张纸。
他看得很慢。
看了很久，他抬起头：“两位要怎么办。”
“不是我们要怎么办，是你自己怎么办。现在主要担责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们。”珍妮弗说道。
她把那张纸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她推纸用的都是左手。
自从受了伤以后，她都快练成左撇子了。
“这些，明天我就上交给‘先生’。你猜猜你会有什么后果？”她试探着说。
她要墨承远自己表达出来手里有没有他们的把柄，如果有，这老家伙一定会反抗。
毕竟他不会想死。
这老东西岁数不小了，野心还挺大，想要长生不老，想要夺得这天下。
他怎么肯轻易死。
在关键时刻，他为了保命会断尾求生的。
就像几天之前，他为了保护自己把苏清就是沈清辞的事情全盘托出。
墨承远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放平，抬起头来。
“这些我都认，确实是我的责任。人跟东西都是在我手里丢的，没管好自己手下的也是我。‘先生’要罚，我一句多的都没有。不管怎么处罚我，那都是应该的。”墨承远说道。
他说得不快，一句是一句。
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个人的表情。
他就知道他们在诈他。
他是老了，但并不糊涂。
“只是有一样，得跟两位说清楚。东西丢的那几天，我是想找回来再报。找回来了，‘先生’也少操一份心。没找回来，我自己认罚。
不是不敢报，是没脸报。我知道是顾家动的手，一直都在想办法，从来没想过要逃避责任，我到了‘先生’面前也是这句话。我敢做就敢当。”墨承远说。
他就是要表明，他不怕见到‘先生’。
他是敢作敢当，这二位可就不是了。
他们比他怕的多。
珍妮弗暂时没接话。
她的眼睛在墨承远的身上来回审视。
“我在‘先生’身边守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我对‘先生’忠心耿耿，马首是瞻。从没有做过对不起组织的事。
办砸过事，没糊弄过事。这一回砸得大，我也认。两位要怎么处置，还是要把我送到‘先生’面前，悉听尊便。”墨承远说。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他知道珍妮弗想听什么，没门儿。
别说这俩人了，就是整个暗影，所有‘先生’身边得到重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把柄在他的手里。
防的就是这一天。
他随时都能拉对方下水，要死就一起死。
只不过只要还没到最后一口气，他一定不会把这些都拿出来就是了。
“墨老，言重了。”珍妮弗说。
墨承远抬眼看她。
“‘先生’看的是结果，不是你这几句话。话说的漂亮没用，事实就摆在眼前。”珍妮弗说，捏着手里那支笔。
这老头儿竟然还不上钩。
她把那张纸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指尖压着纸角。
“你猜猜，会有什么后果。”珍妮弗说。
“我在‘先生’身边二十多年，‘先生’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他隔了一会儿才说。
“清楚就好。”珍妮弗说。
黑蛇在旁边站得不耐烦，一脚踢了踢椅子腿。
“少在这装，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你好意思说忠心耿耿。真找到月神之泪，你会交给‘先生’？”黑蛇说。
他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他可不像珍妮弗这样绕来绕去的。
墨承远的背绷了一下，随即又松下去。
“黑蛇先生言重了，我这会儿哪还敢有心思。要说有心思，那还得是你们。月神之泪难道你们就不想要？如果你们不想的话就不会...”墨承远没有把话说完。
而是用眼睛看着他们。
珍妮弗看着他。
她要的就是这一下。
一个人手里要是真攥着能要别人命的把柄，被逼到这个份上，不会这么坐着。
他会抬价，会把话往那上头引，会拐着弯让对方先软下来。
人在要死的时候，手里有刀是藏不住的。
是会狠狠的刺向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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