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暗红血芒生生撕碎南域苍穹,万丈焦土剧烈塌陷。
残破的妖皇陵废墟彻底炸裂,崩飞的巨石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被狂暴煞气碾成了细粉。
贪狼星君单膝重重砸在坑底,掌心捏碎的破界血梭残渣随风四散。
“该死的老杂毛……”
他霍然昂起头,嘴角扯出两排交错外翻的细密倒刺。
胸口皮肉若活物般剧烈鼓胀,三道黑灰色的死斑自心窝死命往外蔓延。
滋啦!
胸骨冒出刺鼻白烟,肉皮当场崩开数道寸许深的血槽。
“呃啊——!”
贪狼五指成爪,狠狠抠进自己的胸膛,指尖深深扣紧肋骨。
“朔月……煞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翻江倒海!”
他喉咙深处溢出野兽般的粗喘,眼球底色顷刻化作一片猩红。
极道嗜血煞功疯狂反噬,浑身经络寸寸崩裂炸响。
“血食!”
“给老子精血!亿万生灵的神魂骨髓!”
他嘶吼着拔地而起,极道神识排山倒海般铺开,蛮横撕咬过方圆万里山川。
神识扫过重峦叠嶂。
一息。
两息。
贪狼星君僵硬地立在碎石堆上,猩红眼眶一点点咧大。
“人呢?”
“南域的活物呢?!”
在他神识掠过的沟壑深涧里,只有焦黑的泥浆和冷透的草木灰。
没有活人。
没有妖禽。
甚至连一具带着热气的尸首残肢都没留下。
“整整十万大山,连只蚂蚁都没剩下?!”
贪狼暴怒抬脚,一记战靴狠狠踏碎脚下坚冰。
方圆百里的地皮下挫塌陷三十丈,泥浪滔天翻卷。
“谁干的!是谁把这片地界刮得比狗舔过还干净!”
心口死斑猛炸开一团乌血,贪狼哇地喷出一大摊黏稠黑浆。
浑身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一身横压下界的极道威压,当场硬生生暴跌了三成。
……
极北冰峰,天机阁顶层。
暗金八卦图在半空悠悠悬停,清晰倒映出南域深处暴跳如雷的血影。
白素素快步穿过长廊,素白裙摆扫过覆满冰霜的石阶。
“仙尊,上界落下来的那尊煞星彻底狂躁了。”
“裂天将军领着三十万魔虎骑,刚好杀进黑石隘口。”
“刚归顺的鹿族与黑蟒部正在后头运粮押矿,距妖皇陵不足千里。”
顾星河坐在木案后,指尖点向沙盘上那一簇疯狂跳动的刺目血芒。
“传令裂天。”
“大军全线调头,退出南域。”
白素素眼帘轻抬,神情微滞:
“全撤?”
“南域七十二座极品灵脉才刚起出三座,半道上堆着的辎重车架足有数万辆。”
“此时拔营,等同于把刚吃进嘴里的肥肉全吐干净了。”
顾星河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
“一个饿疯了的极道死囚,最想要的是什么?”
白素素回过神来,低声道:
“血肉。”
顾星河目光未动,声音平淡如冰泉:
“魔虎骑身上的血煞气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那些杂牌降部更是一击即溃。”
“把他们丢在南域,就是给那条疯狗送解毒丹。”
“等他吃饱喝足缓过这口气,掉过头来,死的就不止这几十万兵马了。”
白素素心头一紧,肃容欠身:
“属下明白,这便去办。”
她翻腕掣出两道暗金飞符,指尖灵力稍运,符箓化作流光破空扎入云层。
……
南域,黑石隘口。
裂天单手按着腰间滴血的重刃,凶目斜睨着地上抖如筛糠的几个南域妖首。
嗡!
腰间悬挂的传讯金符猛烈发烫。
白素素清冷沉凝的话语当即撞进他的识海:
“仙尊降旨,弃守南域,全军急退八百里,封死寒山关。”
裂天脸颊横肉狠狠一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撤?老子刚把南域的山门砸成碎渣!”
身旁亲卫副将缩着脖子凑上来,压低声音询问:
“少帅……前头鹿王刚刨出来的三车万年地脉髓,还要不要往后运?”
裂天反手一记铁掌抽在副将护肩上,甲片撞得火星四溅。
“运个鸟!”
“传仙尊法旨,拔营!把所有防御阵盘全给老子砸了!”
“只要是长腿能跑的,提上刀,半炷香之内全给老子滚进寒山关!慢一步的,老子亲手拧了他的脑袋喂狼!”
三十万魔虎铁骑齐齐拨转马头。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席卷着惊慌失措的南域降族,发疯似地朝北方隘口狂奔。
沿途刚刚立起的几十座营寨被火把彻底点燃,浓烟直冲云霄,荒野上却再无半分生灵生气。
不过半个时辰。
整片南域边陲彻底化为鬼蜮,除却呼啸的阴风,再无半点动静。
……
天机阁顶层,炉烟静止。
顾星河识海之中,八卦图疯狂逆旋,庞大的因果池水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截。
【扣除十万因果点,开启神通:因果嫁接。】
虚空因果祖蝶在神海深处徐徐展翼,千丝万缕的暗金细线无声洞穿虚空。
顾星河抬起右手,在因果沙盘上凌空一挑。
原本死死锁在南域焦土上的“极道血煞”因果线被强行剥离。
暗金长线在半空打了个旋,化作一柄剔骨尖刀,笔直扎向正东方那座紫气升腾的巍峨群峰。
“中原这块宝地,舒舒服服享了万年香火。”
顾星河收手入袖,眸底深静如渊:
“既然喜欢封山当乌龟,那就用自家门板,替南域挡这一灾。”
……
妖皇陵废土深处。
贪狼星君半边胸腔已经烂成白骨,断裂的肋骨茬子下,暗红心脏跳动得愈发微弱。
腥臭的毒血顺着牙缝不停往外涌。
“难不成……老子真要栽在这群凡间土鸡手里……”
他单膝跪在烂泥中,目眦尽裂。
嗡!
正东方的穹顶上,忽然荡开一圈极其微弱却纯正无比的震颤。
贪狼鼻翼骤然抽搐,浑身肌肉硬生生绷成铁块。
“生灵气血?!”
他猛然拧动脖颈,牢牢盯住正东天际。
在他的极道感知中,数万里之外的灰暗云层背后,毫无征兆地爆开一片汪洋大海般的精纯血气。
那股气血雄浑炽烈,透着沉淀了上万年的宗门底蕴,好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里,凭空点燃了一座通天烽火台。
“哈哈……哈哈哈哈!”
贪狼星君双手猛撑泥潭,踉踉跄跄站起身来,癫狂的大笑震得四方冻土崩塌:
“天不绝我!”
“下界这帮土著,把上等血食全藏在中原窝里了!”
“够纯!够肥!只要吞掉几十个老不死的神魂,老子的煞毒当场就能压回去!”
凶芒自瞳孔深处彻底炸裂。
他根本不再多想半瞬,残破枯瘦的身躯化作一道斩破天地的猩红血虹,径直撞碎漫天云障,呼啸着扑向中原腹地。
……
中原腹地,紫霄宫议事正殿。
数千枚避尘夜明珠高悬梁木,把整座白玉大殿映照得宛如白昼。
数十位来自中原各路顶级大宗的掌教与宿老排坐两侧,案头堆满了万年朱果与琼浆仙露。
代掌教徐道人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悟道茶,干瘪苍白的面皮上,终于透出了几分血色。
“诸位道友,尽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将白玉茶盏轻轻搁在长案上,手指平缓叩击:
“我紫霄宫的‘太上两仪混元大阵’,乃是创派祖师亲手摹刻在祖脉之上的神阵。”
“山门外那块三千丈厚的断龙巨石更是万劫不移,哪怕上界真有神兵砸下来,也休想伤到分毫。”
长案左侧,天剑山的白发剑修抚须长舒一口气:
“徐掌教所言极是。”
“极北那只妖虫手段太过邪门,连雷炎道兄都落了个身死道消,南域如今怕是早已血流成河。”
“咱们合力闭山封门三百年,任他外头翻天覆地,实乃万全之策。”
神农谷硕果仅存的大长老亦是颔首附和:
“正是这话。”
“外头杀得尸山血海,咱们在中原祖脉享用万载底蕴,静心坐忘。”
“待三百年期满出关,极北那点妖氛,早被上界天庭收拾干净了。”
大殿内传出几声如释重负的低笑,众大能纷纷举盏对饮,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徐道人拂动长袍,面带得色,正欲再勉励几句。
咔嚓!
一道脆生生的崩裂声,毫无由头地自大殿天顶暴烈炸响。
整座紫霄宫的主峰剧烈摇晃,数十根合抱粗的盘龙金柱表面,登时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回事?!”
徐道人手腕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地脉翻身?”
天剑山剑修豁然拔剑,满脸疑骇。
轰隆——!
狂暴至极的巨响顷刻间撕碎了大殿内所有的侥幸。
整座加持了九重道门禁制的十丈厚纯铜殿门,连带着后方那一堵铭刻着混元古篆的白玉影壁,被一股蛮横的极道伟力凌空砸成了漫天齑粉。
狂暴气浪卷着滚烫的铜汁碎石横扫进殿,首当其冲的几名内门长老当场倒飞出去,大口喷血。
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肉块自漫天烟尘中呼啸飞来,咚的一声砸在主位长案正中。
那分明是半截还没化透的活人躯干。
“掌……掌教……”
值守阵眼的真传弟子抬起仅剩白骨的残臂,颤巍巍指着门外翻江倒海的漫天血浪,嘴里血沫直往外涌:
“天……天降老魔……大阵……被他生生咬碎了……”
话音未落,那名弟子整个人嗤的一声化作一摊腥臭黑水,顺着紫金案台的缝隙淌了一地。
偌大的殿堂,万籁俱寂。
徐道人浑身僵死在宽大的掌教宝座上,甚至忘了呼吸。
浓烈刺鼻的血腥与尸臭顺着殿门灌了进来,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青砖地面迅速结出一层乌黑的毒霜。
殿门废墟之上,一道枯瘦如厉鬼般的血色身影,缓缓跨过门槛。
贪狼星君双手扯开胸前已经烂透的皮肉,泛着红光的眼珠在大殿内几十张惨白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猩红长舌慢慢舔过嘴角森白的外翻尖牙,脸颊挤出一个令人神魂战栗的狰狞笑意:
“好……真好啊……”
“这么多法相、元婴的肥肉,全给老子圈在这么个小笼子里……”
他骨节摩擦着踩在碎骨铜渣上,一步步逼向大殿正中:
“上界老杂毛不给饭吃……下界这帮土鳖,倒是给老子摆了一桌满汉全席!”
大殿之内,中原数十名大宗掌教的脸色,齐刷刷褪成了死灰。
http://www.xvipxs.net/214_214331/7468896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