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六月三日上午十点，华晟总部二十八层会议室。
陆承宇盯着投影屏幕上的邮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邮件来自阿拉木图，发件人江哲。主题栏只有两个字：“中标”。正文很短：“华晟中标哈萨克斯坦国家电网智能化改造项目，合同金额两亿四千万美元，工期十八个月。正式文件正在走流程。”
会议室里坐着温察务、温若瑜、顾临川、苏明远。没人说话，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亿四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十七亿。这是华晟成立三十年以来最大的海外订单，也是华晟第一次以总承包商身份参与一带一路能源走廊建设。
“江哲人呢？”陆承宇问。
“还在阿拉木图。”温察务说，“但有个坏消息。”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牛皮纸信封，倒出一叠照片推过桌面。照片里是酒店房间内部，行李箱被翻得底朝天，衣物散落一地。床头柜抽屉整个抽出来，文件翻得乱七八糟。卫生间洗漱用品瓶倒了一片。连床头的书都被翻开，书页间夹着的东西全被倒了出来。
“三天前，江哲住在阿拉木图丽思卡尔顿。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有人用万能房卡进了他的房间。”温察务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电脑没动，但一个移动硬盘不见了。硬盘里存着EAIN设备的底层架构文档。”
陆承宇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脸色没变，但捏着照片的手指关节泛白。
“江哲怎么样？”
“人没事。他把真资料锁在酒店保险柜里，硬盘里放的是处理过的版本，关键参数全改过，核心算法用假名替代，泄露也不造成实质损失。”温察务说，“但对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查到身份了吗？”
“手法很专业。酒店监控被精准删除了十二小时录像，不是覆盖，是精确到秒级的删除。这种技术水准，普通黑客做不到。”温察务压低声音，“江哲通过本地关系打听过，怀疑是某国情报机构背景的商业间谍。中亚那个地方，几方势力交汇，龙国、鹰国、熊国都在抢能源通道。华晟的EAIN设备已被国内有关部门列为具有战略意义的技术，有人不想让这笔交易顺利完成。”
顾临川推了推眼镜，插话道：“量子能源路由的数据有没有在硬盘里？”
“没有。江哲有严格的数据分级权限，量子能源路由的数据只存在于实验室内部服务器上，从不带出。EAIN文档他也只是带了简化版本出差。”
陆承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津福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几艘货轮正在缓慢进港，烟囱吐出的白烟和海面雾气混在一起。海风带着咸腥味从窗缝里渗进来。
“三件事。”他转过身，“第一，让江哲立刻回国，后续项目交接给苏明远。苏明远，你带队去阿拉木图，技术、法务、安全各带一个人，四个人互相照应。第二，温察务，把EAIN底层架构文档的访问权限全部收回，重新分级。所有接触过旧版本文档的人逐一排查，该签保密协议的补签，该调岗的调岗。不留死角。第三，温若瑜，准备一笔海外风控专项资金，五千万人民币，专门应对这种突发事件。以后每个海外项目都要配这笔预算。”
温若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五千万这个数字，然后抬起头：“这笔资金从哪个科目出？”
“从集团应急储备金里调。”陆承宇说，“另外，以后所有海外项目的预算里，都要单独列一项’政治风险准备金’，比例不低于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会拉低利润率。”温若瑜说。
“利润和安全，选安全。”陆承宇说，“这是原则。”
温若瑜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苏明远点头：“我明天出发。需要带哪方面的技术人员？”
“带一个熟悉EAIN设备安装的工程师，再带一个懂俄语或者哈萨克语的。”陆承宇说，“到了那边第一件事不是施工，是重新评估安全风险。找当地有政府背景的安保公司，二十四小时保护施工现场和驻地。另外，所有带过去的电子设备都要加密，进出施工现场必须两人以上同行，不能单独行动。”
“明白。”
“还有，”陆承宇看向顾临川，“量子能源路由的原型机进度能不能提前？”
“已经在加速了。沈老那边加了人手，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轮班。但提前有风险，量子通信设备的稳定性测试还没做完。”
“有人在怕我们。”陆承宇说，“怕就说明我们做对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往前赶。三个月后的验收，不能出问题。”
顾临川站起身：“明白。我这就回实验室。”
散会后，陆承宇独自留在会议室。他拿起桌上那张酒店房间的照片，盯着看了很久。照片里江哲的行李箱被翻得稀烂，一件衬衫的袖子被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衬里。全球化从来不是请客吃饭，背后是无声的刀光剑影。华晟的技术越先进，盯上他们的人就越多。但这也是一件好事——有人怕，就说明华晟走在了前面。
他把照片收进抽屉，上锁。
手机响了，叶婉发来消息：陆念希的幼儿园毕业典礼定在六月十八日，问他能不能出席。陆承宇回复：“能。”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不管外边的世界多复杂，有些东西是不能缺席的。
六月十五日，瑞士达沃斯。
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会场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建筑，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光泽，远处皑皑雪峰倒映在玻璃幕墙上。
陆承宇从黑色轿车里下来，脚踩在石板路上，感受到高海拔的凉意。六月中的达沃斯，气温只有十五度，和津福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穿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这是他第二次来达沃斯。上一次是一年前的春季会议，他作为观察员坐在最后一排，听那些能源巨头谈论市场格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来自龙国的年轻人。那时候他的名牌上只印着”华晟智电董事”，被安排和一个泰国小企业代表同桌。
这次不同了。名牌上写着”陆承宇，华晟智电董事长兼CEO”，下面是身份标识：主讲嘉宾。论坛日程表上，他的名字出现在”能源转型与全球合作”分论坛的首位。
后台休息室里，陆承宇喝着咖啡翻看演讲稿。稿子顾临川帮他拟过初稿，他自己改了七遍，最后一版改到凌晨三点，把”展示华晟技术优势”那段全删了，换成更宏观的叙事。顾临川起初不同意，说应该把EAIN的数据多放一些，陆承宇说这次不推销产品，推销理念。
手机震动，顾风鸣发来消息：“商务部已批准中亚项目出口许可，比预期快了十五天。打了招呼。”
陆承宇回复：“谢了。”
顾风鸣现在是东山省国资委副主任，在部委里有了话语权。关键时刻，一句话能省下半个月流程。
“陆先生，五分钟后到您。”工作人员敲门。
陆承宇把演讲稿折好放进口袋。不需要看稿，内容已在脑子里过了十几遍。
走出休息室，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从舞台侧面走上去。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后看清台下阵容。七八百人，前排坐着几位能源部长，中间是各大企业CEO，后排是智库学者和记者。右侧有几名穿便装的西方官员，坐姿笔直。
主持人声音响起：“下一位演讲者，来自龙国华晟智电的陆承宇先生。他将分享关于数字能源与全球合作的思考。”
掌声响起，礼貌性的。
陆承宇走到讲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没立刻开口，沉默了三秒钟，目光从左扫到右。
“三年前，华晟只是一家区域性电力设备制造商，年营收不到二十亿人民币，客户集中在北方六省。”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语调平静，“今天，华晟的设备运行在七个国家，数字能源网覆盖龙国六个省份，年营收突破八十亿。”
台下安静了，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
“有人问我，华晟做对了什么。我的回答是：我们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相信技术本身的力量。”
他顿了顿。
“但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技术的力量只有在开放合作中才能最大化。有人把能源技术当作地缘政治的武器，当作贸易壁垒的筹码。我认为这是短视的。能源是人类文明的基础设施，就像空气和水。当非洲的一个村庄因为微电网而第一次点亮电灯，当东南亚的工厂因为智能调度而降低了三分之一的能耗，当中亚的国家因为数字化改造而减少了对传统能源的依赖——这些成就，不应该被国界线阻挡。”
台下开始有轻微的点头。陆承宇注意到前排一位非洲能源部长坐直了身体，旁边的翻译快速地在他耳边低语。
“华晟愿意向所有国家开放我们的技术标准。EAIN接口规范已在三个国家应用，我们计划今年内将其提交为国际标准草案。我们不追求技术垄断，我们追求技术普惠。市场越大，创新越快。把技术关进国界的笼子里，最终受伤的是所有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名便装官员。其中一人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清晰可闻。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能源无国界，技术无偏见。这是华晟的信念，也希望成为这个行业的共识。谢谢。”
掌声比开场热烈了一些，持续了近十秒钟。陆承宇鞠躬下台。
演讲结束后，几位欧洲能源企业CEO过来交换名片。其中一位德国人说：“陆先生，您的理念很好，但在现实中很难实现。政治总会介入商业。”
“那就让商业介入政治。”陆承宇说，“当合作带来的利益足够大，政治壁垒就会松动。”
那位德国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递上名片：“希望有机会合作。”
那位非洲能源部长握住陆承宇的手，用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陆先生，我们国家缺电。缺的不是技术，是信任。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想邀请您去我们国家看看。我们有三千万人还没通电。”
“一定。”陆承宇说，“下个月我就去非洲考察。”
部长高兴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
陆承宇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几名便装官员中，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下”华晟”两个字，画了一个圈，然后写了一个单词：“watch”。
七月五日，鹰国商务部发布公告。
公告发布时间是华盛顿时间凌晨五点，津福时间下午六点。温察务看到新闻时正在家里陪女儿吃饭。他放下筷子，直接给陆承宇打了电话。
“出事了。”
二十分钟后，华晟总部二十八层会议室。温若瑜、顾临川、江哲、谢文渊已被召集。投影仪上显示着鹰国商务部网站公告页面，标题加粗：“关于对特定龙国实体实施出口管制的公告”。
公告不长，每一句都有杀伤力。鹰国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本国企业进口龙国产算力服务器产品，同时要求所有使用鹰国技术专利的半导体制造商，不得向名单上的龙国企业供应高端GPU芯片。附件名单有二十七家企业，华晟智电排第七，标注为”重点关注实体”。
“他们在报复。”温察务说，“你在达沃斯的演讲，有人不高兴。”
陆承宇盯着屏幕，面色平静。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直接影响。”
温若瑜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一，算力服务器事业部海外订单全部暂停。德国和法国已签的两单，对方以不可抗力要求解约，预计损失八千万人民币。还有三单正在谈判的，对方发函要求暂停，预计损失两亿。第二，国内库存的高端GPU只够用两个月，芯片断供的话，电网大模型训练会中断。我们刚跟华北电力大学签了联合研究协议，如果算力断供，违约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第三，津福智电计划科创板上市，这个制裁消息会影响审核机构的判断，至少会延缓三个月。”
“量子能源路由呢？”
“中科院量子信息实验室的设备是国产的，不受影响。”顾临川说，“但算力中心新增的一百块GPU采购全部冻结，供应商是美国企业，已发函确认无法交货。钱已经付了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现在卡在海关。”
会议室一阵沉默。谢文渊坐在角落里，面色凝重。他的电网大模型已经到了关键阶段，这时候断供等于前功尽弃。
“替代方案？”
“短期没有。”顾临川说，“高端GPU全球供应链高度集中，鹰国企业占百分之八十以上。国内有替代产品，但性能差距至少两代，训练同样一个模型要多花五倍时间。”
“电网大模型能不能用现有算力撑过去？”
“三个月。”谢文渊说，“我做了详细评估，砍掉所有非核心任务，只保留电网大模型和量子能源路由仿真，三个月没问题。但如果三个月后还买不到芯片，或者国产替代没跟上，就得停工。”
“三个月后呢？”
没人回答。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港口灯火次第亮起。
陆承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墙上的龙国地图标注着华晟的业务布局，蓝色线条像血管一样延伸。
“温若瑜，两件事。第一，算力中心全部资源优先保障电网大模型和量子能源路由，其他项目暂停。第二，东数西算工程你跟顾风鸣对接，华晟愿意参与枢纽节点建设。条件只有一个：算力中心优先保障我们的研发需求。”
温若瑜合上笔记本电脑，又补充道：“顾风鸣那边，东数西算项目已经立项了，国家拨款八十亿建八个枢纽节点，东山省要争取其中一个。他说如果我们参与，华晟可以负责电力设备和算力基础设施的部分，合同金额保守估计五亿以上。”
“这正是我们要的。”陆承宇说，“算力服务器出口受阻，但国内市场在扩大。东数西算是国家级战略，政策支持力度大，不受制裁影响。我们从出口转向内销，把原本准备卖到欧洲的算力设备投到西部枢纽节点去。”
“但有一个问题。”温若瑜说，“东数西算项目的交付周期很紧，国家要求两年内完成枢纽节点建设。我们的人手够不够？”
“不够就招。”陆承宇说，“让叶婉启动紧急招聘计划，从行业内挖人。另外，跟华北电力大学联系，看看能不能提前预订一批毕业生。”
谢文渊插话：“陆总，如果东数西算的算力资源能用上，电网大模型的训练不但不会中断，反而可以扩大规模。枢纽节点的超算中心和我们自己的算力中心可以联网运行。”
“你去跟顾风鸣谈具体的技术对接。”陆承宇说，“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温若瑜。”
谢文渊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江哲，欧洲市场暂停算力服务器推广，电力设备业务不受影响。西门子那边继续谈，他们要的是EAIN代理权，不涉及算力服务器。”
“明白。”
“顾临川，三个月内拿出一个不需要高端GPU就能运行的简化版电网大模型。准确率可以降，但不能降太多，百分之九十是底线。”
“明白，但要重新设计架构，用更高效的算法补偿算力不足。”
“你来做主。”陆承宇转身看着所有人，“制裁是压力，也是倒逼。鹰国人断了我们的芯片，我们就用自己的。性能差两代没关系，先用起来，边用边改。这不是华晟第一次被卡脖子，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当年SFIT项目的时候，核心芯片也被禁运过，我们不也走过来了吗？”
散会后，陆承宇独自站在窗前。窗外津福港灯火通明，货轮进进出出，起重机长臂在夜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
全球化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人在搭台，有人在拆台。华晟能做的，就是在拆台的人动手之前，把台子搭得更结实。
七月二十日，下午三点。
陆承宇正在审阅东数西算项目的合作方案，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方腾应的名字。
“承宇，出事了。”
方腾应的声音急促，背景里有汽车喇叭声和人群嘈杂。陆承宇看了一眼窗外，津福的天空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慢慢说。”
“卓能在越南的智能电网项目被当地政府叫停了。理由是环保评估不合格。但我们所有批文都齐全的，上个月还通过了复查。后来打听了一下，是鹰国大使馆在背后施压，说卓能用了华晟的技术，而华晟在制裁名单上。”
陆承宇握紧了手机。
“停了多久？”
“三天了。越南方面要求重新审核所有设备供应商背景，周期不确定。”方腾应说，“不只是越南，泰国两个项目也遇到阻力，泰国能源部突然说要重新评估技术路线。印尼那边本来谈得差不多了，对方突然反悔。”
“损失有多大？”
“直接损失至少一亿五千万，间接损失没法算。信誉受损最要命，以后东南亚的客户都会对卓能的技术来源产生疑虑。”
“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腾应平时张扬自信的声音第一次显出疲态。
“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承宇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卓能在海外做了五年，有渠道，有团队，有本地关系。但这种级别的政治压力，卓能扛不住。”方腾应说得坦诚，“华晟有政府资源，有技术标准，有品牌背书。如果我们联合出海，以龙国数字能源的整体品牌出现，说服力会大很多。客户不会因为用了华晟的技术就不敢买，相反，他们会觉得这是龙国官方背书的项目。”
“你能拿出什么？”
“东南亚所有渠道和客户关系，五个本地办事处，四十人的本地团队。卓能愿意把海外项目品牌统一为龙国数字能源，不再单独使用卓能品牌。”
“条件呢？”
“技术设备部分，利润华晟六成，卓能四成。本地化服务部分，卓能六成，华晟四成。华晟负责技术标准、核心设备和国内政府资源对接，卓能负责本地化、安装、运营。”
陆承宇想了想。
“不够。”
“你说。”
“成立联合出海联盟，不只是华晟和卓能。”陆承宇说，“把产业链上的企业拉进来。变压器厂商、电缆厂商、施工企业、运维企业，形成完整出海生态。名字叫龙国数字能源出海联盟，华晟任理事长，卓能任副理事长。让客户看到的不是一家企业，而是一个完整的龙国数字能源产业链。”
方腾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
“承宇，你这格局比我大。”
“不是你说的吗，要做龙国数字能源第一。”陆承宇说，“一个人做不成的事，一群人也许能做成。”
“好，我下周带章程去津福。”
“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承宇给温察务发消息：“准备产业联盟法律文件，涉及华晟、卓能，至少五家产业链企业。”
温察务很快回复：“收到。预计两周。”
陆承宇放下手机看向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漏下来，照在港口起重机上，钢铁的骨架被镀上一层金色。
八月一日，华晟总部多功能厅。
陆承宇站在讲台上，台下坐着三十多人。除了华晟核心管理层，还有方腾应、李子健，以及五家产业链企业负责人。龙缆集团董事长张建国、北方变压器总经理李东山、华东电力工程董事长王志强、中兴运维CEO赵明远、绿能科技创始人陈雪松，每家都是各自领域的头部企业，年营收都在十亿以上。
大屏幕上是陆承宇亲自改过的PPT，第一页只有一行字：龙国数字能源出海联盟启动会。
“各位，今天宣布一件事。”陆承宇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从下个月开始，华晟和卓能联合发起龙国数字能源出海联盟。首批成员七家，覆盖电力设备、算力服务器、电缆、变压器、施工安装、运维服务六个环节。”
他点击鼠标，屏幕切换到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华晟和卓能的海外项目布局。红色的点遍布东南亚、中亚、中东和非洲。
“为什么要成立联盟？因为海外市场变了。过去我们卖设备，靠价格优势。现在面对政治壁垒、技术封锁、商业间谍。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陆承宇目光扫过全场，“鹰国把华晟列进制裁名单，下一步可能不止华晟一家。如果不抱团，迟早被各个击破。我们要让客户看到的不只是一家企业，而是一个完整的龙国数字能源产业链。”
方腾应站起来。
“卓能在东南亚做了五年，最深的体会是：客户买的不是设备，是可靠性。”方腾应穿深蓝色西装，说话时双手比划着，“当鹰国大使馆施压说华晟技术不安全时，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技术数据，而是一个完整的、可验证的、有官方背书的供应链体系。联盟就是这个体系。七家企业加在一起，能提供从发电到输电到配电到运维的全套方案。这才是真正的竞争力。”
顾临川坐在角落里开口：“技术层面，联盟需要统一标准。EAIN接口规范已开放，但还不够。我建议设立技术委员会，制定龙国数字能源出海统一标准，让所有成员企业的设备互联互通。”
“同意。技术委员会顾临川牵头。”
温察务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叠装订好的文件。
“法律层面，联盟章程已起草完毕。核心条款三条：第一，各成员核心技术知识产权归各自所有，但联盟享有交叉授权，对外项目可统一使用。第二，联盟设立共同风控基金，首期两亿人民币，华晟卓能各出五千万，其余成员按比例出资，应对海外政治风险和法律纠纷。第三，重大决策需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理事长有一票否决权。”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龙缆集团董事长张建国举手：“温总，交叉授权范围怎么界定？会不会影响我们在国内市场的竞争？”
“只限于出海项目。”温察务说，“联盟内部技术共享不影响各自在国内的竞争。出了国门是一家人，在国内各凭本事。”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轻笑。
接下来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利润分成比例、决策机制、品牌使用规范、退出条款，每条都经过激烈争论。张建国坚持电缆部分的利润要提高两个点，李东山要求变压器的技术升级费用由联盟共同承担，王志强提出施工企业的垫资问题需要联盟提供担保。
陆承宇和方腾应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终把所有分歧压了下去。李子健在旁边记录，偶尔插一句调和气氛。
温察务将签好的章程收进公文包，又拿出一份附录：“各位，还有一件事。联盟的安全预案。鉴于江哲在中亚遭遇的事件，我建议所有海外项目都必须配备专项安全预算，包括驻地安保、通信加密、人员安全培训。这笔费用从风控基金里支出，比例不低于项目总成本的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太高了吧？”李东山皱眉，“变压器项目的利润率本来就没那么高，再加百分之三的安全成本，很多项目就不挣钱了。”
“李总，”温察务的语气不紧不慢，“如果一个项目因为安全问题导致技术泄露或者人员受伤，损失的不是百分之三，是百分之百。华晟在中亚的项目已经出了事，我们不能再抱有侥幸心理。”
陆承宇开口：“温总说得对。安全成本不能省。但我也理解李总的顾虑。这样吧，安全预算定为百分之二，联盟统一采购安保服务，批量谈判能压低成本。差额部分由理事长单位补贴。”
李东山点点头：“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还有，”陆承宇说，“联盟成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布统一的品牌声明。我们要让全球市场看到，龙国数字能源企业不是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而是一个有组织、有标准、有背书的产业联盟。温察务，你负责起草声明，三天内发给我审阅。”
“明白。”
张建国签下字，把笔放下，看着陆承宇说：“陆总，我干了二十年电缆，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出海。说实话，心里没底。但听你今天的分析，我觉得这条路走得通。龙国企业在外边被人欺负，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太散。现在有了联盟，至少我们知道，出事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在扛。”
陆承宇握住他的手：“张总，联盟的意义就在于此。出了国门，华晟和龙缆是一家人。”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李东山说北方变压器愿意开放三个核心专利给联盟使用，王志强说华东电力工程可以优先安排联盟项目的施工队伍，赵明远和陈雪松也各自承诺了技术支持和人才培训。
方腾应看着这一幕，低声对陆承宇说：“承宇，两年前沿海走了一圈，我见过太多龙国企业内斗的例子。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在海外市场上害了不少人。今天这个场面，不容易。”
“所以才要联盟。”陆承宇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进了这个门，就要守共同的规矩。”
方腾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五点，七家负责人在章程上签字。陆承宇和方腾应作为理事长和副理事长，最后一个签字。
签完字，方腾应握住陆承宇的手：“两年前我投你五百万，没想到走到今天。”
“两年前你说华晟里面漏风。”陆承宇笑了笑，“现在不漏了。”
“现在风从外边吹来了。”
“那就一起挡。”
散会后，陆承宇独自回到二十八层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津福港。夕阳把港口染成金色，货轮轮廓镶在橘红色天际线上，海鸥在低空盘旋。
这个夏天他经历了中标、间谍、制裁、联合出海。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达沃斯演讲后那位非洲能源部长说的话：“我们国家缺电，缺的不是技术，是信任。如果你们龙国企业能团结起来，用一个声音说话，我们会更愿意相信你们。”
现在，华晟正在发出这个声音。
手机响了，江哲发来消息。中亚项目第一批设备已装船出发，预计一个月后抵达阿拉木图。苏明远已带队进驻现场，和当地工程队对接顺利。消息最后加了一句：“陆总，沙漠里的电网，点亮之后一定很好看。”
陆承宇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上扬。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目光投向窗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达沃斯的讲台、阿拉木图的酒店、制裁公告上的企业名单、方腾应在电话里疲惫的声音。这些都是全球博弈的一部分，而博弈没有终点，只有下一回合。
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津福港，船身上印着华晟智电四个大字。船头劈开金色的海面，浪花飞溅成细小的水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那艘船的目的地是中亚，是东南亚，是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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