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扎得城基地的走廊里。
张昭的身影在走廊中央无声凝聚。
黑色雾气从脚踝处缓缓收拢，露出底下基地作训服的轮廓。
他站定后偏头看了一眼身侧，那里又多了一道身影。
蜂医正扶着墙壁弯腰喘气。
他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胸口。
“......你这传送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蜂医直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
“老子刚吃完早饭，差点全给你吐出来。”
“提前打招呼你就能不吐了？”张昭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转身朝大厅方向走去。
蜂医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脚步已经稳了下来。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大厅的铁门。
深蓝和露娜已经站在大厅中央了。
听到脚步声，深蓝抬起头来，目光在张昭和蜂医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到了。”
张昭在距离深蓝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红狼和威龙留在训练基地那边了，我带蜂医过来了，任务是什么？”
深蓝没有急着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旁边一张长桌前，拿起桌面上那封信，递给张昭。
“先看看这个。”
张昭接过信纸，展开。
纸面粗糙，但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张扬。
他快速扫过内容，目光停了一瞬，抬眼看向深蓝。“渡鸦？”
“潮汐监狱的囚犯暴动。”深蓝说，
“格赫罗斯被困在了北区，渡鸦控制了监狱大部分区域，包括通讯和对外联络渠道。”
“这封信是群发的，哈夫克、GTI、雷斯、赛伊德——全收到了。”
蜂医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纸，咂了咂嘴。
“渡鸦这排场不小啊，公开处决一个哈夫克的典狱长，生怕没人看？”
“所以我们要去。”深蓝的语气没有变化，
“GTI高层已经决定了，派人去潮汐监狱，不管渡鸦是真的要处决格赫罗斯，还是另有所图，我们都得在场。”
张昭把信纸折好放回桌面，“还有谁去？”
“就我们四个。”深蓝说，
“人多了反而容易起冲突！而且你那个传送能力，关键时刻我们也好撤。”
蜂医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
“渡鸦那边邀请函上说五天之后，时间还算充裕，我们现在出发？”
“今晚出发！”深蓝拎起盾牌递给张昭，
张昭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面厚重的金属盾牌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抬眼看向深蓝。
“教官，你这是......”
“寄存。”深蓝语气平淡，
“你不是有办法随身携带装备么？”他说着，顿了顿，
“我们这次行动，需要先以囚犯的身份潜进去。”
张昭眉头微动。“囚犯？”
“我们提前潜入，伺机而动！”深蓝把盾牌又往前递了递，
“渡鸦对哈夫克、GTI、雷斯和赛伊德都有防备，不会让任何一方带着武器进入他的主场。”
“但如果我们能先把装备藏在身上，以囚犯身份混进监狱内部——”
“等到渡鸦真正露出底牌的时候，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张昭接过盾牌，握柄入手，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手中一沉。
这面盾牌比看起来更重，他知道系统空间里又多了一件要存放的东西。
“你的传送能力，在潮汐监狱那种封闭环境里，是最大的变数。”深蓝收回手，目光落在张昭脸上，
“只要我们能进去，你就能在任何时候把我们带出来，或者把我们需要的东西送进去。”
张昭没有犹豫，心念一动，那面盾牌从手中消失，安静地躺进了系统空间的角落里。
“那我们的身份？渡鸦那边应该会有名单。”他问。
“我已经安排好了。”深蓝说，
“GTI高层以‘内部核查’的名义，从档案库里调出了几份身份记录。”
“都是些在押或失踪的囚犯编号，渡鸦那边核对起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露娜站在窗边，正在擦拭复合弓的弓臂。
她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既然是以囚犯身份混进去，那我的装备怎么办？”
“也交给张昭。”
露娜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我的复合弓也能放？”
“行。”张昭说，“我能放得下。”
露娜没有多问，收起复合弓，走到张昭面前递了过来。
张昭接过，弓臂入手微凉，比想象中更轻。
他心念再动，那把复合弓连同箭袋一起消失在他的掌心里。
蜂医也凑了过来，摘下腰间的激素枪递到张昭面前。
“喏，这个也放进去。”
张昭顺手接过，系统空间里又多了一件装备。
深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收回目光。
“出发时间定在今晚八点，直升机送我们到潮汐监狱外海，然后换乘渔船从下水道摸进去。”
......
航天基地，
德穆兰站在训练场边缘，双臂抱胸，平静看着场地中央那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训练场是航天基地东翼新建的室内靶场，
面积比原先的室外训练场小了一圈，但设施齐全。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四周立着几组机械假人。
克莱尔身影在那些机械假人之间穿梭，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信条在她手中翻飞，刀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切在假人的关节连接处。
不偏不倚，干净利落。
最后一个假人还在转身的途中，克莱尔已经从它身侧掠过，
信条的刀尖在它后颈处一点，随即收刀、站定。
“嘭——”
机械假人的头部脱落，砸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
感应灯闪了两下，灭了。
德穆兰站在场边，目光从那些残骸上缓缓扫过，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砰、砰、砰——”
几具假人还没彻底倒下，克莱尔已经收刀归鞘，正弯腰活动着脚踝。
她听到那声叹息，偏过头来。
“兰姐，怎么样？”
德穆兰没走进训练场，
“刀法比以前稳了。”
她目光落在克莱尔脸上，
“但最后那一下收刀太快了——如果你转刀时掌心多留半寸，下一击的衔接能更快一些。”
克莱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再练一遍。”
“不用了。”德穆兰转过身，朝训练场门口走去，
“你准备一下，五天后出发去潮汐监狱。”
克莱尔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来。
“潮汐监狱？”
“嗯。”德穆兰没有回头，
“哈夫克总部那边已经收到了信息，格赫罗斯被困在北区，渡鸦控制了监狱大部分区域。”
“他们打算派人去，但人手不够，我跟总部那边打了招呼，说你替我去。”
克莱尔脚步微微加快，与德穆兰并肩而行。她的目光落在德穆兰侧脸上。
“我自己去？”
“对。”德穆兰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她，
“正好检验一下你的训练成果。”
克莱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明白。”
德穆兰看着她，目光里那层审视的意味微微松动了一些。
她伸出手，在克莱尔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到了那边，如果遇到GTI的人，能合作就合作。”
克莱尔微微一怔。“GTI也会派人去？”
“不止GTI。”德穆兰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雷斯、赛伊德可能也会派人去——渡鸦这封信发得够广，该到的都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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