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国贸大厦。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林辰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来自洛杉矶的最新战报。
《英雄联盟》美服公测第二天的在线数据不仅没有回落，反而还在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斜率向上攀升。
那个被他强行要求加入的“匹配系统”和“排位赛机制”，就像是两针高纯度的兴奋剂，让那帮习惯了DOTA松散对局的老美玩家彻底上瘾了。
这种粘性，这种爆发力。
已经完全超出了任何一款普通网游的范畴。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林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接，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任由那铃声响了足足五六声。
这就叫熬鹰。
上次是你科林·顾挂我的电话，这次，轮到我让你尝尝等待的滋味了。
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前。
林辰才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
“哪位。”
林辰的声音慵懒而随意，仿佛刚睡醒一样。
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了科林·顾那个熟悉的声音。
但这一次。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语气里充满了傲慢与施舍的企鹅副总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透着几分尴尬、几分讨好，甚至还有一丝急切的中年男人。
“咳咳。”
“林总，是我啊，科林。”
“之前咱们通过电话的，上次在阳城……咱们还有点小误会。”
科林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典型的商业假笑，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哦，是顾总啊。”
林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夸张地笑了笑。
“哎呀，真是稀客。”
“顾总这种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这种小公司的老板打电话。”
“是不是又要来收购我的股份啊。”
“要是还是上次那个一千六百万美金的白菜价，那咱们可就没得聊了。”
这一句“白菜价”，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电话线狠狠地抽在了科林的脸上。
现在的RiOt GameS，别说一千六百万，就是一个亿六千万，都不一定能买得下来。
科林在那头干笑了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
“林总说笑了。”
“以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林总的高瞻远瞩。”
“今天打电话来，主要是为了恭喜林总。”
“我看了RiOt那边的公测数据，简直是现象级的爆款啊。”
“这说明林总不仅炒股厉害，看项目的眼光也是毒辣得很。”
“佩服，我是真佩服。”
这番马屁拍得，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飘飘然了。
但林辰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运气好而已。”
“顾总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吧。”
见林辰不接招，科林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林总，既然游戏已经做成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关于《英雄联盟》的大中华区独家代理权。”
“企鹅非常有诚意。”
“我们愿意给出业界最高的分成比例。”
“三七开。”
“你七，我们三。”
“而且签字费我们可以给到五千万人民币。”
“这已经是顶格待遇了。”
“只要您点个头，动用您手里的一票否决权，指定企鹅为代理商。”
“咱们立马签约。”
“所有的宣发资源，QQ弹窗，门户网站，我们全包了。”
不得不说，科林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三七分成，五千万签字费。
这在2009年的大夏国游戏圈，绝对是天价。
换做任何一个理智的投资人，这时候都应该见好就收，落袋为安。
但林辰是谁。
他是重生者。
他太清楚这款游戏未来的价值了。
它是会下金蛋的鹅，是能支撑起一个千亿帝国的基石。
现在的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顾总啊。”
林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我也很想合作，但是条件不允许”的无奈。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我也很感动。”
“但是呢。”
“这事儿吧，它有点难办。”
“难办？”
科林急了。
“有什么难办的？钱不够我们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事。”
林辰开始了他的太极表演。
“顾总你也知道，这游戏才刚公测两天。”
“版本极其不稳定。”
“昨天晚上服务器还熔断了两次， bUg满天飞。”
“里面的英雄平衡性也做得一塌糊涂。”
“这种半成品，我要是现在就把它引到国内来，那不是坑害国内玩家吗。”
“那不是砸了企鹅的招牌吗。”
“我林辰是个负责任的人，我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啊。”
林辰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全是为企鹅着想。
电话那头的科林听得直翻白眼。
这特么是理由吗？
现在的网游哪个不是一边运营一边修bUg的？
“林总，技术问题我们企鹅有最强的团队支持。”
“我们可以派人去美国帮他们修。”
“这不影响签约啊。”
科林还在试图争取。
“不行不行。”
林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必须等版本稳定了再说。”
“而且，目前RiOt的人手严重不足，光是应付北美市场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哪里还有精力做汉化，做本地化适配。”
“所以啊。”
林辰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科林绝望的时间表。
“我的意思是，咱们再观察观察。”
“等明年吧。”
“明年这时候，如果游戏还没凉，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代理的事。”
“这一年，就当是给RiOt练兵了。”
“明年？！”
科林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互联网行业瞬息万变，一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一年里，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万一盛大或者网易开出了更高的价码呢？
万一林辰自己搞个游戏公司自己代理了呢？
科林终于听明白了。
林辰这就是在拖。
这就是在待价而沽。
他就像是一个手里握着绝世珍宝的猎人，看着一群饿狼在周围流口水，却始终不肯扔出手里的肉。
他在等这块肉变得更值钱。
也在等这群狼饿得更狠，直到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林总。”
科林的声音冷了下来，刚才的那种谦卑和讨好瞬间消失不见。
“你这是在玩火。”
“企鹅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以为你握着那个一票否决权，就能永远卡住我们的脖子吗。”
“在大夏国。”
“没有企鹅的流量支持，任何游戏都别想成为真正的国民级爆款。”
“你这么拖下去，只会把这个项目拖死。”
面对科林的威胁，林辰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顾总。”
“我也送你一句话。”
“好饭不怕晚。”
“如果是金子，埋在土里也会发光。”
“如果是垃圾，就算你用QQ弹窗把它弹到天上去，它也还是垃圾。”
“RiOt是金子还是垃圾，咱们走着瞧。”
“至于代理权。”
“我还是那句话。”
“不急。”
“咱们明年见。”
“嘟——”
林辰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给科林任何发飙的机会。
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端起茶杯，将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一饮而尽。
爽。
太爽了。
这种把互联网巨头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简直比赚了一个亿还要让人通体舒泰。
他知道科林在想什么。
也知道企鹅接下来会干什么。
既然软的不行，那肯定就要来硬的了。
既然买不通，那就只能毁灭。
“来吧。”
林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辰希科技日活数据的曲线。
“我知道你们的核武器是什么。”
“QQ弹窗。”
“那个让无数创业公司闻风丧胆的大杀器。”
“但我林辰。”
“等的就是这一天。”
……
企鹅大厦。
“砰！”
一声巨响。
科林手里的那部定制版黑莓手机，被他狠狠地砸在了那面昂贵的落地玻璃窗上。
手机屏幕瞬间粉碎，零件散落一地。
“混蛋！”
“欺人太甚！”
科林气得浑身发抖，领带都被他扯歪了。
他堂堂企鹅副总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低三下四地去求合作，结果被人家像耍猴一样耍了一通。
什么版本不稳定。
什么为了玩家负责。
全特么是借口。
林辰就是在养蛊。
他想把RiOt养得更肥，然后拿着这个筹码，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甚至，他可能根本就没打算把代理权给企鹅。
他想自己单干。
“顾总……”
门外的秘书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被满地的狼藉吓了一跳。
“滚出去！”
科林咆哮了一声。
秘书吓得赶紧关上门跑了。
科林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毒辣。
既然谈不拢。
那就别谈了。
既然你林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想靠着辰希科技的流量来养活RiOt？
你想用那个手机助手来构建你自己的生态闭环？
做梦。
我会把你的根基彻底拔断。
我会让你的辰希科技，在最短的时间里，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等到那时候。
等你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
我再让你看看，什么叫资本的残酷。
科林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总办秘书处的电话。
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通知技术部、市场部、还有91助手那边的负责人。”
“半小时后。”
“在一号会议室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
“启动一级战略打击方案。”
“目标：辰希科技。”
“代号：清网行动。”
……
企鹅大厦顶层的战略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企鹅互动娱乐、无线事业部、以及市场部的高管。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因为坐在首位的科林·顾，此刻正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刚从那个代表着企鹅最高权力的总办汇报回来。
虽然POny并没有当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但那种失望的眼神，比骂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错失《英雄联盟》的代理权，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得失。
这是在企鹅引以为傲的游戏版图上，硬生生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那个撕口子的人，叫林辰。
“各位。”
科林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情况我已经说过了。”
“林辰那个年轻人，比我们想象的要贪婪，也要难缠得多。”
“他手里握着RiOt的否决权，把我们当猴耍。”
“不仅如此。”
“他的辰希科技，现在依靠着那个手机助手，正在疯狂地在这个移动互联网的前夜圈地跑马。”
“如果我们再不出手。”
“等到明年，他有了钱，有了流量，有了用户习惯。”
“他就会变成下一个互联网巨头。”
“到时候，我们再想动他，就难了。”
科林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
“所以。”
“总办已经批准了我的‘清网行动’计划。”
“既然在资本层面上买不通他。”
“既然在游戏代理权上谈不拢。”
“那我们就直接摧毁他的根基。”
“他的根基是什么。”
“是辰希手机助手。”
“是那几千万的装机用户。”
科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指着上面那个熟悉的企鹅图标。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那个图标，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们拥有全大夏国最恐怖的流量池。”
“我们拥有六亿活跃用户。”
“我们拥有覆盖全国每一个网吧、每一个家庭电脑的桌面霸权。”
“今天。”
“我要动用核武器。”
这一刻。
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核武器”意味着什么。
那是企鹅赖以生存、轻易绝对不会动用的终极杀招。
QQ弹窗。
在2009年，这四个字代表着互联网流量的上帝之手。
只要右下角那个小喇叭一闪，只要那个新闻窗口一弹。
瞬间就能把数以亿计的流量，精准地导向任何一个产品。
想让谁火，谁就能火。
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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