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上来。
灵力从陈凡体表倾泻，碾过天台每一寸空间。
叶清雪的弓弦嗡鸣了一声，松了。
不是她松的。
是弓臂上的灵力被更高阶的灵压强行剥离，弦自己弹开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但指尖已经在发颤。
苏青青膝盖一弯。
直接跪了。
母剑砸在地面上，蝠翼从剑身里缩回去，不敢探头。
唐玥单膝撑地，短发贴着汗湿的额头，双臂撑着身体没有趴下去。
她的脊背在微微弓着，呼吸粗重。
林曼薇低头。
灰白眼珠里某种本能被激活，两柄剑胎垂下来，贴着大腿外侧，一动不动。
沈知意侧过脸，低马尾垂在肩头。
手搭在膝盖上，五根灰白手指攥了一下。
丧尸对主人的臣服。
刻在骨子里的。
柳映如直接趴在了地上。
陈凡从楼梯口走出来。
T恤，牛仔裤。
表情平的。
眼睛扫过天台。
叶清雪举弓的姿势。
苏青青跪着的位置。
叶晚晴靠在矮墙上、肩膀处捂着的手。
白璃咬着后槽牙。
筑基一层的灵力在经脉里疯狂运转，撑着膝盖不弯。
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过膝靴上。
她的琉璃色瞳孔里全是倔。
陈凡看了她一眼。
丹田深处。
印记跳了。
白璃的膝盖砸在水泥沿上。
闷响。
她整个人前倾，双手撑住才没摔下去。
琉璃色瞳孔里的倔变成了屈辱。
又变成不甘。
最后什么都没剩。
只有认。
天台安静了。
陈凡收了灵压。
众女这才松开紧绷的身体，大口喘着气。
他走向矮墙。
叶晚晴蜷在墙根下，捂着肩膀。
她抬头，看见陈凡走过来。
没喊姐夫。
没毒舌。
什么都没说。
陈凡蹲下来。
右手覆上她的肩膀位置。
【治疗术】
叶晚晴闷哼了一声。
牙咬着下唇。
陈凡的神识在灵力渗透的过程中自动扫过她全身经脉。
习惯了。
【姓名：叶晚晴】
【年龄：20】
【职业：舞蹈生】
【颜值：91】
【身材：86】
【气质：82】
【圣洁度：100】
【总评分：89.75】
腿好了之后整个人的体态和比例拉上来了。
陈凡收回手。
叶晚晴的肩膀瘀伤已经消了大半。
她吸了口气，不疼了。
“能走？”
叶晚晴点头。
陈凡站起来。
转身。
面对天台上所有人。
灵压已经收了。
但没人站起来。
“叶清雪。”
叶清雪的脊背绷直了。
“对自己人拉弓。”陈凡的语速不快。“你觉得你在干什么？”
叶清雪的嘴唇动了一下。“她伤了晚晴……”
“苏青青刚突破，控制不住力道。”陈凡打断她。“你看不出来？”
叶清雪没说话了。
“苏青青。”
苏青青跪在地上，脑袋低着，肩膀在抖。
“你突破了炼气二层。很好。”
陈凡的语气没起伏。
“打人之前不知道收力？”
苏青青的声音闷在胸腔里。
“我……我真的以为收了……”
“觉得自己变强了就可以不过脑子了？”
苏青青的肩膀抖得更厉害。
陈凡扫了一圈。
“都听好。”
没人抬头。
“今晚。”
安静了两息。
“苏青青和叶清雪睡一张床。”
苏青青猛地抬头。
叶清雪的眉头拧起来。
“不许分开。”
“不许打架。”
“抱一起。”
“天亮之前必须和好。”
叶清雪的嘴张了。
“战友之间连共处一夜都做不到。”
陈凡把手插回口袋。
“战场上指望谁替你看后背？”
叶清雪的嘴合上了。
苏青青红着眼眶点了头。
快得像小鸡啄米。
“散了。”
众人陆续起身。
腿还是软的，走路的时候膝盖打晃。
唐玥从地上站起来。
视线落在苏青青身上，停了一息，收回。
白璃逃也似的离开。
过膝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又硬又快。
天台上只剩陈凡和叶晚晴。
叶晚晴撑着矮墙站起来。
动作慢。
肩膀还有点酸。
陈凡没帮她。
“姐夫……”
“以后嘴巴上把个门。”
叶晚晴愣了一下。
她回忆了一遍这两天说过的话。
嘲讽柳映如、嘲讽白璃、嘲讽苏青青……
好像确实每一句都在点火。
“……嗯。”
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毒舌。
只有疲惫。
陈凡看了她一眼。
刚才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脑子里。
这丫头的壳子够好了。
颜值、身材都到位。
唯独气质拖了后腿。
但她是舞蹈生。
底子在。
樱桃快熟了。
陈凡没多说。
转身下了楼梯。
叶晚晴靠着矮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月光洒在天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能站了。
能走了。
然后呢？
深夜。
SPA店按摩室。
苏青青和叶清雪躺在同一张按摩床上。
床不大。
两个人的肩膀挨着。
叶清雪闭着眼。
呼吸平稳。
但没睡。
苏青青瞪着天花板。
大眼睛在黑暗里一眨一眨。
嘴唇动了好几回，又合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清雪姐。”
叶清雪没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青青的声音闷闷的。
“我以为我收了力了。”
沉默。
“我知道你生气。”
苏青青侧过身，面对着叶清雪的侧脸。
“你可以打我。真的。打回来就扯平了。”
叶清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要是打我一拳我肯定不躲……”
“闭嘴。”
苏青青的嘴合上了。
安静了五息。
叶清雪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
“我当时冲动了。”
苏青青愣了。
“晚晴受伤……我脑子断了一瞬。”
叶清雪的声音很轻。
“那一箭要是射出去……”
她没往下说。
苏青青的鼻子酸了。
眼眶里有东西在涌。
“我杀过很多人了。”
叶清雪的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说。
“但那一秒……对准你的时候……”
“不是我。”
苏青青没忍住。
鼻子一抽，眼泪啪嗒砸在枕头上。
“清雪姐我错了。”
“呜呜呜呜……”
叶清雪偏过头。
看见黑暗里那张哭成一团的脸。
她伸出手。
落在苏青青脑袋上。
拍了两下。
“我知道。”
苏青青哭得更凶了。
整个人往叶清雪那边拱，脸埋进她肩膀。
按摩床吱嘎响了一声。
门开了。
两人同时僵住。
陈凡站在门口。
走廊里的应急灯在他身后勾出轮廓。
“和好了？”
苏青青的脸还埋在叶清雪肩膀里，闷声闷气：“嗯……”
叶清雪的手还搁在苏青青脑袋上。
来不及收。
陈凡迈步进来。
顺手把门带上了。
“不过我觉得你们对惩罚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叶清雪的身体绷了。
苏青青从叶清雪肩膀里抬起头。
大眼睛红红的，泪痕还挂着。
“什么……意思？”
陈凡在床边坐下。
叶清雪的呼吸节奏变了。
苏青青的脸从红变到更红。
“刚才的冲动，导致你们两个的经脉里都有暗伤。”
陈凡左手搭上叶清雪的后背，右手落在苏青青的肩头。
“我给你们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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