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天没跟你在外面吃东西了。”
赵倾禾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们去吃吃路边摊吧。”
“好。”谢洲油门一拧，电动车拐了个弯，往商业美食街的方向驶去。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
远远就看见成片的暖黄色灯光连成一片，烤肉摊的炭火冒着红光，铁板烧的滋啦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扑过来。
谢洲把电动车停在街口的划线区域，两人下了车，并肩往美食街走去。
招牌上的灯箱一个比一个亮，红红绿绿的光把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赵倾禾站在一个摊位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谢洲垂眸看她：“想吃什么。”
她目光挨个扫过小吃摊，像一只被放了绳的小馋猫：“我要吃烧烤，铁板烧，炸串还有炒粉臭豆腐……我全都要。”
“吃得完？”
“吃不完你帮我吃。”
谢洲轻笑：“好。”
“小姑娘，要吃点什么？”老板正往铁架上撒孜然，炭火蹿起一小簇火苗，油滴下去滋啦一声，白烟裹着香气升腾起来。
“我要一份这个，还有……”
赵倾禾一口气点了不少东西，转头又到旁边的小摊买了一份炒粉。
臭豆腐，炸串，铁板烧……
谢洲默默扫码付了钱，跟着她挤到空地上一张空着的小塑料桌旁坐下来。
这是美食街的公共区域，桌面有些油腻腻的，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把打包盒摆在桌上，又拆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好香啊，快吃吧。”
赵倾禾把打包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今天累了一天了。”
谢洲拿起一根烤串，没有放进自己嘴里，用纸巾裹住油腻的签子递给她。
“吃吧。”
赵倾禾看着递过来的烤串，心头一热，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了出来。
“好。”她伸手接了过来。
谢洲也拿起筷子，用炒粉的盖子充当小碗，摊了一部分在上面吃着。
不得不说，两人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买了这么多食物，竟然真的能吃完。
不过，主要是谢洲饭量大。
吃到最后，赵倾禾已经进入放空状态，一口要嚼半天，实在吃撑了。
她目光落在他脸上，安安静静地看了两秒。
谢洲今天没回出租屋换衣服，背心沾了不少灰尘，脖颈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脏污，是干活蹭上去的，他自己浑然不觉。
赵倾禾身体前倾凑了过去。
谢洲正低头扒着炒粉，她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微微后仰拉开距离，捏着筷子的指尖顿住。
“怎么了。”他问。
赵倾禾抬起手来，指腹轻柔擦过他的下巴，绵软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鼻尖萦绕着她指尖淡淡的栀子花清香。
“你这里脏了。”她蹭掉了那一小块灰，指腹沾了一点灰黑的痕迹。
说完她便退回去，重新坐下来。
谢洲僵了两秒才回神。
他垂眸看向她沾着污渍的指尖，伸手一把攥住纤细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另一只手抽出纸巾，将她沾灰的手指拢在纸间，一点一点地擦着，从指腹到指尖，再到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谢洲垂着眼，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不像在擦一根手指，倒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珍品。
赵倾禾静静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安安静静地等他擦完。
两人吃完后到附近街角散步。
实在吃太撑了，现在回去铁定睡不着，不如先散散步，走一走消消食。
反正，她也不喜欢回去对着那间狭小的出租屋，跟装了门的铁笼似的。
像把人关进去，上了一道枷锁。
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只有走出阴暗潮湿的小巷，踏出老旧狭小的出租屋，才会真切感受到自己像个人一样活着。
而不是苟活在城市裂缝里，做肮脏下水道里的老鼠，终日见不到阳光。
每天迎着阳光上班，晚上下班后却要踏入阴暗潮湿的巷子，踩着老旧楼梯回到出租屋，强烈的割裂感时常包裹着她。
仿佛白天的一切只是个梦。
梦醒了，就该回归属于她的贫瘠现实，所有的光鲜都只是浮于表面。
两人没有走太快，并肩慢悠悠踱着步子。
身后夜市摊位的喧嚣渐渐远去，街边人流稀疏不少，路灯间隔着投下昏黄的光晕，树影在地面铺成斑驳的纹路，晚风褪去了夜市里燥热的油烟味，清爽不少。
赵倾禾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踢一下路面的小石子，气氛闲散松弛。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谢洲，夜色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比白天少了几分冷硬。
赵倾禾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蹭着他的手臂，谢洲脚步一顿，轻轻牵住她的手，他手掌布满薄茧，有些粗糙。
街道绵长望不到尽头，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今天干活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
“谢洲，我现在能挣钱了，以后你不用这么拼命。”赵倾禾轻声说道，“少接些步梯楼的单子，少挣一点没关系。”
谢洲却没有应声，只是牵着她慢慢地往前走，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谢洲，你听见没有？”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累，我想多挣点。”
赵倾禾拧眉：“为什么？”
谢洲停下了脚步，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她。
“我想攒钱结婚。”
赵倾禾愣了一下。
其实她隐约猜到了，因为谢洲这人向来节俭，几乎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他不需要这么拼的。
赵倾禾咬唇：“我不图你的钱……”
“呵。”谢洲轻笑一声。
赵倾禾顿时感觉自己被人笑话了，梗着脖子：“我说真的，以前不算。”
以后，她想图也图不了。
谢洲敛去笑意，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是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赵倾禾嘴唇微微发颤。
“谁……谁要跟你生活……”
她猛地一把推开谢洲，面色滚烫，快步往前跑了一小段路。
身后，谢洲的眼底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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