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四合院里议论纷纷，多数是夸林轩厚道，暗讽阎家不知羞耻，中间还夹着不少眼热、艳羡。
这样的活计，谁都想干！
可惜，整个院子，除了林轩，谁也没这条件。
于莉走进林轩厨房，看见竹篮里堆满鸡蛋，梁上还挂着几块新鲜肉，心里既羡慕又懊悔，
要是当初嫁的是林轩，日子哪用过得这么憋屈？
好在，林轩如今也会递水果给她吃。
她略略稳住心神，动作利落地煎了蛋，又下了一碗瘦肉面。
林轩则笑着递来几颗红艳艳的鲜果，让她尝个甜头。
对门的聋老太婆闻着香味，边骂边嘟囔：
“该死的林轩，天天吃得油光水滑！”
“买了肉回来炖炖煮煮，也不晓得孝敬我一口！”
“活该断子绝孙，没爹没娘的孤户！”
同住后院的刘海中，正接过二大妈递来的煎蛋。
林轩家飘出的猪肉面香气，顺着风钻进各家各户的窗缝。
那股浓香一扑过来，连自己刚煎好的鸡蛋都显得寡淡无味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也嗅到了，鼻子一动，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
“老易，瞧瞧，林轩这孩子，如今还肯拉阎家一把，要是当初咱们对他热络些、上心些……”
“兴许现在他逢年过节，还能端碗热汤来孝敬咱俩呢。”
易中海脸一沉，嗓音发紧：“往事就别翻了，真别提了。”
可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比一大妈更后悔，悔得肠子都拧着打结。
前院，阎家。
三兄弟鼻子齐齐一抽，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活像饿狼闻见了肉腥。
心里直盼着：万一林轩松口，让于莉顺手捎点剩饭剩菜回来，那就太好了！
没人琢磨于莉跑这一趟累不累、腰酸不酸，只惦记着那几筷子热乎气儿。
“开饭吧，吃完去公园找活儿干。”
阎埠贵嘴上说得硬气，肚子里却咕咕直叫，馋归馋，他到底还拎得清轻重。
“莉莉还有这手艺？以前咋没见她露一手？”
“大哥，咱家压根没买过肉，嫂子哪有材料下锅？”
“也不知莉莉自己能不能吃上一口？”
阎解成全然不知，他日思夜想的媳妇，早就在林轩家吃得饱、睡得稳，营养跟得上，气色红润得很。
于莉收拾完碗筷，林轩神清气爽地出门上班去了。
至于早上替他跑腿时嗓子发哑的于莉？
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横竖那是阎家娶进门的媳妇，又不是他林轩的人，操那份闲心干啥？
第三轧钢厂。
贾东旭一进厂门，连车间都没拐弯，直奔黄二狗和瘦猴那儿去了。
劈头就质问：是不是故意设套，把他骗进赌场？
“贾东旭，你这话啥意思？”
“当初是你死缠烂打非跟着去！”
“我们早跟你讲清楚了，你上有老、下有小，跟咱光棍不一样，赌注得压小点儿！”
“上回你在赌场赢钱那会儿，咋不提这茬？”
“你押那么大，我还劝你收着点，你倒嫌我多事，说耽误你捞钱……”
黄二狗一把搡开他，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骂声又响又狠。
贾东旭当场哑火，脑子一转，上礼拜在赌场撞见黄二狗，对方确实苦口婆心劝过自己悠着点。
可那时他手气正旺，耳朵里全是筹码哗啦声，哪听得进劝？
还当黄二狗眼红他赢钱，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呸！输钱就赖我们坑你？赢钱时咋不见你分我们一毛？”
瘦猴眼神一冷，嘴角歪斜，透着股狠劲儿。
黄二狗和瘦猴一看他这副失魂落魄样，就知道他输惨了，债台高筑，快扛不住了。
两人立马撇清，脸上还挂满冤屈，装得比真金还真。
“要不是你们带路，我能踏进赌场一步？能输这么多？我不管，钱，你们得出！”
贾东旭理亏归理亏，眼下也顾不上脸面了，只想揪住两个人，替自己扛下半拉债。
他盘算好了：只要他们帮他还掉大头，剩下的，他就回趟家，从贾张氏那儿偷走刘海中赔的七百块。
只有这么办，才能堵住这个窟窿。
报警？他不敢！怕遭报复！
更怕被整成易中海那样，瘸了腿、废了身，甚至丢命。
“你疯了吧？输了钱让我们垫？！”
黄二狗和瘦猴齐刷刷瞪着他，那眼神，活像看一个耍无赖的傻子。
“你们也参了赌！我不举报，你们平安无事；我要捅出去，大伙一块滚蛋！”
贾东旭虚张声势，声音却抖得厉害。
“谁看见我们赌了？谁跟你一块押的注？想讹人？门儿都没有！”
黄二狗眼底寒光一闪，“哐”地把他搡倒在地。
“贾东旭，看你这蔫样，怕是在赌场栽得不轻啊……这样，咱帮你一把，”
瘦猴蹲下来，咧嘴一笑，阴森森的。
贾东旭顾不上疼，立马咧嘴笑：“真的？！”
“千真万确！咱陪你去保卫科，让他们替你摆平这事。”
“对！这就去告保卫科！”
瘦猴转身就走，贾东旭慌得跳起来死死拽住他胳膊。
“别……别去！别去保卫科！我不用你们还钱了！”
“求求你们……千万别去！！！”
他力气小，拽不住，只能边踉跄边哀求，声音都劈了叉。
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下手这么黑；更没想到，他们竟打算先下手为强、反咬一口！
这年头，没抓现行，又没实证，谁能证明他们几个私下聚赌？
真闹到保卫科，最后查出来的，八成是他贾东旭，一旦坐实赌博，饭碗立马砸碎！
“你不是扬言要揭发我们吗？你不是挺横吗？”
黄二狗俯视着跪在地上求饶的贾东旭，语气恶毒。
“还想讹钱？你算哪根葱！”
瘦猴甩开他的手，抱臂冷笑，看着贾东旭一张脸白得像纸。
“是是是……全怪我！是我贪心，想多赢点，结果全打了水漂，跟你们半点关系没有！”
贾东旭为了保住岗位，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打得脸颊通红。
“滚开！好狗不挡道，我们还得干活呢！”
“活该！叫你玩小点，偏不听，输光活该！”
黄二狗和瘦猴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擦肩而过时，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嘴角齐齐一翘，眼里全是得意又阴毒的光。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啊？”
贾东旭缩在墙角，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活像个逃学被抓的学生。
报警？不敢！怕遭报复！！
找保卫科？更不敢！不仅挨整，饭碗也保不住……
还钱？
他兜里空空如也。贾张氏身上倒是有刘海中赔的七百块，可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一整天，贾东旭像丢了魂似的，在厂里晃荡，脚步拖沓，眼神涣散，活脱脱一具游荡的空壳。
非但没想出靠谱的招儿，反倒糟蹋了好几个零件。
他干活时的一举一动，全被组长默默记在本子上，只等交到车间主任手里。
最后，贾东旭实在束手无策。
跟大多数赌徒一样，他竟也“自学成才”，满脑子都是侥幸念头，
盼着拖一天算一天。
龙哥平时待他不薄，应该……大概……真不至于上门催债吧？
“铃铃铃！”
下班铃声一响。
这回贾东旭没像往常那样拔腿就蹽，直奔赌档。
而是缩着肩膀混在人流里，边走边频频回头张望，脚步格外谨慎。
没见着龙哥、老六，也没瞅见赌档那帮膀大腰圆的打手，心里悄悄松了半口气。
“我就说嘛，我和龙哥关系铁着呢，他肯定不会急着逼我还钱。”
“昨天八成是故意在老六那帮混混面前摆谱儿……”
他拎着饭盒，朝四合院慢慢挪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撞见一个赌档的人，那颗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原处。
“东哥，您这是上哪儿去啊？”
可刚拐进巷口，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带着戏谑的招呼。
“！！！！”
贾东旭猛地刹住脚，瞳孔骤然收缩，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
只见老六领着五个横眉立目的壮汉，堵在他身后。
“六……六哥……”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子发颤，下意识往后退。
“砰！”
才退两步，后背就狠狠撞上一堵人墙。
他又僵硬地扭过头，又是赌档的人！
眼角一扫，身后巷口也被五条汉子封得严严实实。
“东哥，钱呢？”
老六踱步上前，笑眯眯地问。
“东哥，钱呢？”
贾东旭被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凶狠的脸，顿时慌了神。
“六……六哥，我真凑不出那么多！”
“再宽限几天，我拼死也把钱凑齐……”
他声音发虚，连连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地。
“啪！”
旁边一个壮汉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贾东旭被打得踉跄扑倒，嘴角渗血，脸上火辣辣地浮起几道指印，迅速肿胀起来。
“东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昨儿你亲口应下的，今儿就得兑现。”
“没钱？那就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了……”
老六伸手拍了拍他肿起的脸颊，语气阴沉得像结了霜。
“六……六哥，我真没啊……”
贾东旭带着哭腔，抖得站都站不稳。
“贾东旭，你他妈拿老子当猴耍？！兄弟们，先给他松松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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