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雁门关城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城头值守的士兵换岗，脚步声咚咚踩在城砖上；城内的百姓早早开门，小贩推着小车沿街叫卖早饭，包子、粥、面饼的香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得老远。经过这场大战，城里的人看着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松弛，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时时刻刻紧绷、怕突厥打进来的惶恐。
沈砚起床的时候，亲卫已经把洗脸水打好，还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配着一小碟腌萝卜。
沈砚一边擦脸，一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沈砚OS：昨天刚把元丹分给大伙，反噬的头晕劲儿还剩一点。好在不是什么永久性的伤，歇一晚基本缓过来了。就是这个系统馈赠的代价，以后连续送东西可不能这么猛，不然哪天直接当场晕过去，那可就社死了。】
他刚坐到桌边喝粥，帐门“哗啦”一下被人推开，武书毅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册子，跑得满头大汗。
“监军！早啊！”武书毅把册子往桌子上一放，差点把粥碗震得晃起来，“我一早就去核对所有物资和降兵名册，昨天连夜整理完的，你抽空过目。”
沈砚抬眼瞅他：“慢点跑，慌慌张张的，万一摔了，你手里这些册子全泡汤。”
武书毅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太激动了嘛！现在咱们手里资源充足，降兵安置、城墙修补的事，都能按计划推进。对了，还有件好玩的事，昨天抓的突厥俘虏里面，有个家伙自称是个部落的萨满，非说你是草原神灵转世，说突厥大败，是神灵抛弃了他们。”
沈砚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沈砚OS：好家伙，这都什么奇葩脑洞。我一个穿越过来摸鱼守城的，怎么就成草原神灵了？这萨满怕不是被打懵，脑子直接烧糊涂了。】
“哦？那他还说啥了？”沈砚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还说，只要你肯收他当徒弟，他能帮你求来风雨，能呼风唤雨。”武书毅笑得停不下来，“我跟他说，咱们这边有武曜英，人家直接操控水流藤蔓，比你求雨靠谱一万倍。那萨满当场就蔫了，半天说不出话。”
沈砚听完忍不住笑出声。这小段插曲，算是大战之后难得的乐子。
“行了，别拿人家打趣。”沈砚摆了摆手，“把那萨满单独安置，不用为难他，但也别让他到处忽悠其他降兵。剩下的俘虏，按咱们之前定好的规矩，分批分到关内各个营地看管，一天两顿饭，不许打骂苛待。愿意留下来参军的，仔细审查底细，靠谱的才能编入辅兵队伍；不愿意当兵的，等战事彻底平稳，安排去修城墙、开垦荒地。”
“明白！”武书毅收起笑容，认真点头，“我等下就去跟看管降兵的军官交代清楚。”
俩人正说着，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陈昂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软甲，腰间短刀擦得锃亮，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监军。”陈昂抱拳行礼，“玄影修罗卫的扩编初选名单，我和栾梅商量好了，一共挑出来八十个候选士卒。都是从各个营里面筛选出来的，身手过硬，胆子大，忠诚度也经过查验。接下来要进行为期十天的考核，不合格的直接刷下去。”
沈砚点点头：“八十个初选，最后只留到三十人，加你们原来的二十人，正好五十人，标准不能松。修罗卫是咱们手里的尖刀，宁缺毋滥。栾梅呢，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
“栾梅去伤兵营了。”陈昂回话，“她旧伤还没完全养好，但是放心不下伤员，一早过去帮忙照看，顺便问问有没有适合修罗卫的苗子。”
【沈砚OS：栾梅这人，看着安静内敛，责任心是真强。身上有伤还闲不住，真是个拼命三娘。】
“行，你们俩多配合。”沈砚叮嘱，“训练的时候注意分寸，别为了练本事，把人练出重伤。元丹和疗伤的药膏，我会按时给你们拨付。”
陈昂应声领命，又汇报了几句夜间巡逻和暗哨布置的事情，才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武曜英也来了。她今天没有穿厚重战甲，一身轻便劲装，肩头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走路姿态从容，只是抬手的时候动作依旧会刻意放轻。
“监军，北侧隘口的暗渠和火油阵地全部完工，我带着人反复查验过一遍，没有漏洞。”武曜英开口，语气平静，“只要突厥骑兵敢从那边冲过来，这套防御就能直接发挥作用。另外，城墙上的弩台破损处，工匠已经开始修补，大概五天就能全部完工。”
沈砚看向她的肩膀：“你的伤口怎么样？别天天到处跑，该歇就得歇。你要是倒下了，隘口那套水木防御，没人能替代。”
武曜英微微垂眸，轻声道：“我心里有数，不会逞强。对了，我试着运转灵根，借助元丹的力量，本源比前几天更加浑厚，距离进阶越来越近了。”
【沈砚OS：厉害啊，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等她进阶成功，雁门关的防守直接上一个大台阶。就是修炼这事急不得，千万不能硬冲境界把自己搞伤。】
“稳住心态最重要。”沈砚叮嘱，“修炼的时候如果感觉神魂或者经脉不舒服，立刻停下，不要硬撑。元丹我这边还有，你随时过来拿。”
武曜英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几人又接着讨论了城防修缮、粮草储备、伤兵后续安置的一堆琐事。眼下突厥主力暂时退走，北疆迎来短暂的和平，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忙完上午的事务，沈砚打算去校场看一看修罗卫的初选士兵。
走到校场门口，远远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几十个候选士兵正在进行基础的潜行考核，要求穿过一片灌木丛，不发出声响，摸到指定位置。
结果里面闹出个小插曲。
有个士兵为了不发出声音，把鞋子脱了光脚跑，没想到地上藏着带刺的杂草，一脚踩上去，疼得原地蹦起来，嗷的一声大叫，直接暴露位置，考核当场失败。
周围旁观的士兵哄堂大笑。
武书毅站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就连一向冷面的陈昂，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
【沈砚OS：好家伙，这兄弟属实有点倒霉。为了考核拼到光脚，结果栽在野草上面，努力全白费。不过也好，紧张的训练里添点乐子，不至于所有人都绷得死死的。】
沈砚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等这一轮考核结束，上前跟众人说了几句。告诉大家，潜行考核不光要轻手轻脚，还要观察地形，不能一味蛮干。落选的人也不用灰心，好好在原营操练，以后还有机会。
看完校场，沈砚又去了忠烈祠。
忠烈祠里面，一排排木牌位整齐摆放，上面写着阵亡将士的名字。香火静静燃烧，淡淡的烟缓缓向上飘。沈砚独自站在祠内，看着一个个名字，心里沉甸甸的。
【沈砚OS：打赢了仗，大家都在庆祝胜利。可这些人永远留在雁门关了。我守住这座城，护着关内百姓，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
他静静伫立片刻，上完香，才转身离开。
下午，沈砚回到中军大帐，打算静下心翻看武书毅送来的《基础阵法入门》。刚翻了没几页，帐外传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
“报——！紧急军情！京城来的传诏队伍已经抵达雁门关外，距离城关不足十里！”
沈砚猛地抬起头。
【沈砚OS：京城来的诏书？这么快就到了？雁门关大捷的消息送过去没多久，朝廷就派人过来了。不知道是赏功，还是宇文嵩在背后搞小动作。】
“多少人？领头是谁？”沈砚沉声问道。
“一共二十多人，有皇宫来的太监，还有护卫骑兵。领头的是大内总管身边的亲信，大太监魏瑾！”斥候快速回话。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魏瑾，宫里的大太监，是帝王身边的近人，在朝堂各方势力之间周旋，心思极深。
武曜英、武书毅、陈昂、栾梅几个人听到消息，全都陆续赶到中军大帐。
“魏瑾亲自来雁门关？”武书毅皱起眉头，“一般封赏，随便派个官员过来就行，怎么会派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千里赶路？这事不对劲。”
武曜英点头：“没错，魏瑾前来，说明这份诏书分量很重。有可能是陛下要召我们入京。”
【沈砚OS：怕啥来啥。打赢雁门关这一战，名声打出去了，也就被朝堂盯上了。留在边关好歹手里有兵，要是去京城，那就等于一头扎进宇文嵩的地盘，到处都是圈套。】
陈昂神色凝重：“监军，如果是召您进京，咱们得小心。京城是宇文嵩的主场，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栾梅轻声补充：“我之前在京城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说，魏瑾此人八面玲珑，看着谁都不得罪，实则心思藏得极深，很难看透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沈砚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人家带着圣旨过来，咱们不能闭门不见。武书毅，你带一队士兵，出城迎接传诏队伍，以礼相待，不得冲突。陈昂，安排玄影修罗卫暗中布防，悄悄盯着这群人的一举一动，不要暴露。栾梅，你带人去清点城内各处哨卡，加强戒备。曜英，你留在城头，把控城防，一旦有异动，立刻示警。”
众人齐声领命，分头下去准备。
半个时辰之后，魏瑾一行人被迎进雁门关，径直带到中军大帐。
魏瑾一身太监服饰，看着面容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他身后跟着护卫，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卷轴。进到大帐，魏瑾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帐内环境，最后落在沈砚身上。
“沈监军，久仰大名。雁门关一战，以少敌多，大破突厥铁骑，保全北疆雄关，真是天大的功劳。”魏瑾开口，语气客客气气，听不出敌意。
“魏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沈砚平静回话，“不知陛下圣旨，有什么吩咐？”
魏瑾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把圣旨捧上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雁门关监军沈砚，率众死守城关，力克突厥大军，护北疆万民，功勋卓著。特召沈砚携麾下主要将领，即刻动身返回京城，入朝面圣，论功行赏。另，雁门关防务，暂由副将接管。钦此。”
话音落下，大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武书毅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沈砚。武曜英眉头紧锁。
【沈砚OS：果然！要召我们进京，还要把雁门关防务交给别人。这一手，就是要把咱们从边关的地盘调走，兵权暂时剥离。宇文嵩绝对在背后推波助澜。】
沈砚神色不变，上前一步，躬身接旨：“臣沈砚，接旨。”
魏瑾见他接下圣旨，脸上笑意更深：“沈监军，陛下十分挂念北疆战事，盼着早日见到你。我们可以休整两日，之后启程返回京城。”
“可以。”沈砚平静应答，“关内还有不少军务需要交接，两日时间刚好。”
两人又客套寒暄几句，魏瑾说一路舟车劳顿，想要下去歇息，沈砚安排亲卫把他们带去专门的院落安顿，还安排士兵值守。
魏瑾一行人离开大帐之后，帐内几人再也绷不住了。
武书毅急道：“监军！真要去京城？一旦离开雁门关，咱们手里的兵被留在边关，到了京城，咱们人手单薄，宇文嵩想怎么算计咱们都方便！”
“圣旨已下，不能抗旨。”沈砚缓缓说道，“抗旨就是谋逆，咱们现在还没有和朝廷撕破脸的资本。只能去。但是咱们不能把所有核心力量全部带走。陈昂，修罗卫挑选二十个人，随我们一同入京，剩下的人留在雁门关，继续训练，守住城关。”
陈昂抱拳：“属下明白！”
武曜英开口：“我随你一同入京。我可以帮你，朝堂之上，万一发生变故，我也能出手。”
“好。”沈砚点头，“栾梅，你留在雁门关，协助接管的副将守关，盯着城内局势，一旦京城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立刻派人传信。”
栾梅郑重应下：“属下遵命！我一定守好雁门关，随时等候您的消息。”
几个人继续商量进京的人选、路上的路线、消息传递的暗号，还有雁门关防务交接的各种细节。
接下来两天，整个雁门关都在忙碌。一边整理行囊，清点要带入京城的物资；一边有条不紊交接城防、清点粮草军械，安排留守将士。
城内的百姓听说沈砚要动身去京城，不少人自发来到中军帐外，想送些干粮、布匹，感谢他守住雁门关。沈砚只能挨个安抚，告诉大家安心过日子，边关有将士驻守，不必害怕。
期间还闹出一桩趣事。之前那个突厥萨满，听说沈砚要离开雁门关，跑过来非要塞给沈砚一个兽骨护身符，说能挡灾避祸。沈砚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沈砚OS：这萨满还挺执着。就是这兽骨符看着黑乎乎的，真要是靠它挡朝堂的阴谋诡计，那纯属想多了。当个纪念品收着吧。】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启程这天清晨，天刚亮，校场前面集结好了队伍。二十名玄影修罗卫黑衣蒙面，列队待命；武曜英一身劲装，佩剑在身；沈砚一身银灰战甲，背上简单行囊。
魏瑾带着随行的护卫，早已等候在城关大门。
关内不少将士、百姓都过来送行。
沈砚翻身上马，回头望向身后的雁门关。残破的城墙，关内的街巷，还有城上值守的士兵。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拼死守住的地方。
【沈砚OS：再见了雁门关。我也不知道这次进京，等着我们的是封赏，还是一张精心布下的罗网。宇文嵩在京城经营多年，朝堂水深，步步都是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勒紧缰绳。
“出发！”
队伍缓缓动身，一行人走出雁门关城门，沿着官道，朝着南方京城的方向行进。
一路前行，道路两旁的草木渐渐从北疆的枯黄，慢慢变得青翠。队伍白天赶路，夜里就地扎营休息。魏瑾一路上话不多，偶尔和沈砚闲谈几句，话语滴水不漏，看不出真实想法。
赶路的第三天傍晚，众人在一处山谷外扎营。
天色慢慢暗下来，篝火点燃，噼啪燃烧。士兵们围在篝火旁休整，轮流站岗放哨。
沈砚独自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那本《基础阵法入门》，心里盘算。
【沈砚OS：等安顿下来，得抓紧继续研究阵法。京城里面没有雄关可以依托，想要自保，就得靠自己手里的人、手里的底牌。系统、元丹、修罗卫，还有曜英的灵根，这就是咱们全部的依仗。】
武曜英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说道：“前面这片山谷地形狭窄，容易设伏。我已经安排修罗卫，往前探查山谷里面的动静。”
沈砚刚要回话，前去探查的一名修罗卫，急匆匆跑回来，神色紧张。
“监军！前面山谷里面，发现了一队人马！人数大约三十多人，全部黑衣蒙面，藏在山谷两侧的树林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他们不是突厥人，也不是咱们大隋的士兵！”
所有人瞬间站起身，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魏瑾听见消息，也快步走过来，脸色微微一变：“什么？荒山野岭，哪里来的蒙面人？”
沈砚眼神一凝，目光望向黑漆漆的山谷入口。
【沈砚OS：有意思。咱们刚离开雁门关，半路上就遇上埋伏。是宇文嵩提前派人在路上截杀？还是上次那个暗处神秘势力，追过来了？】
武书毅握紧腰间短刀：“监军，要不要直接带人冲进去，把这群人揪出来？”
陈昂抬手拦住他，沉声道：“不可贸然突进，山谷地形对咱们不利，容易中圈套。”
沈砚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篝火的火光摇曳，映在众人脸上。
他死死盯着幽深漆黑的山谷，心底一股不安涌上来。
山谷树林之中，一道低沉的声音顺着晚风飘了出来，隔着远远的距离，清晰传到众人耳朵里。
“沈监军，别来无恙。我们等候你很久了。”
【沈砚OS：好家伙，人家早就蹲在这儿等着咱们了。第一卷结尾，直接半路遇袭！下一卷京城权谋开篇之前，先在山谷里面对上这帮神秘人！】
沈砚缓缓握紧长枪，低声下令：“所有人列阵，修罗卫分散两侧，做好应战准备！”
晚风穿过山谷，树叶沙沙作响。
谁也不知道，山谷里埋伏的这群神秘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他们的目标，是生擒沈砚还是直接取他性命。
雁门关的战火暂时落幕，可属于沈砚的这场乱世博弈，刚刚踏入更为凶险的新阶段。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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