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定制的特级咒具。”
“你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忘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是吗？”
他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不过，有神秘感是好事，不是吗？”
七海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过了几遍这句话，最终没有找到一个能反驳的角度。
确实。
太容易被看透的人，在这个世界里往往活不长。
而忘川。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属于完全看不透的类型。
七海收回了目光，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狗卷那个咒具，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忘川闻言，脚步未停，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度。
“那个咒具。”
“其实比我讲的还厉害。”
七海的眼神微微一动。
“咒具上其实有一个底牌，我没有跟狗卷明说。”
忘川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七海。
“很厉害哦。”
七海建人的脚步顿了一瞬。
能被忘川亲口说很厉害的东西。
这个人的评价标准本身就高得离谱。
当初祓除特级咒灵，忘川评价是还行。
那这个很厉害的咒具，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底牌？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从忘川的语气里听出了一层我讲到这里已经很够了的暗示。
再问下去，那个家伙大概会用你想知道的话以后可以亲眼看看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七海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换了一个话题。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谨慎。
“对了。”
“你之前说的那件事。”
忘川继续走着，脚步不停。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上，回答的语速很快，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样。
“嗯。”
“那个魔法倒是没问题了。”
七海建人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站在走廊中央。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那是一个极其少见的、带着明确激动意味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层努力压着但仍有些快的不平稳。
“那…”
他的话被忘川伸出的手打断了。
忘川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掌，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
“不过。”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了七海一眼。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的弧度映得柔和了一些。
“能不能行，不在我这里。”
“而在他那边。”
七海建人站在原地，看着忘川转过身去，朝走廊尽头那扇会议室的门走过去。
忘川推开门，侧身走进去，在门合拢之前侧过头来朝七海点了点头。
“等一会儿再聊。”
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木质碰撞的声响。
七海建人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边铺开一片暖橘色的光带。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对面的墙面上，一动不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几句话里的信息。
“在他那边吗。”
“灰原…”
………
屋里。
夜蛾正道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九个玻璃瓶，瓶身透明。
每个瓶子里都悬浮着一个小小的胚胎，蜷缩着，像未破壳的幼鸟。
忘川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哟，夜蛾校长。”
然后他一屁股坐进了夜蛾对面的沙发里。
夜蛾正道看着他那个坐姿，眉心那条竖纹跳了一下。
“和五条一个样。”
“没个正形。”
忘川闻言，嘴角弯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没有在夜蛾脸上多做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地滑落到茶几上那九个玻璃瓶上。
他伸出手，拿起靠左边的一个瓶子，举到眼前，就着灯光打量了一下。
瓶中的胚胎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能隐约看到内部的轮廓。
他转了转瓶身，让灯光从不同角度透过去，像是在欣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啧啧啧……”
他把瓶子放下，又拿起另一个，转了转，又放下，一连看了三四个，最后把瓶子放回原处，轻轻靠回沙发里。
“传说中的咒胎九相图。”
“看起来，好可怕啊。”
夜蛾正道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对于你来说，特级和四级有什么区别吗？
他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那个表情本身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见过忘川出手的样子。
那种干净利落的、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碾压感。
九相图虽然被列为特级咒物，但对于面前这个人来说。
他大概真的分不出特级和四级。
忘川把那个瓶子放回茶几上，然后伸手探进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符布包好的小包。
“喏。”
“宿傩的手指。”
他看都没看，随手朝夜蛾的方向抛了过去。
夜蛾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确认了里面那根手指的状态。
然后他把那个小包收进自己怀里，动作利落而熟练。
“交易完成了。”
忘川靠回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比刚才更加松弛。
夜蛾正道收好了手指之后，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拿它们做什么？”
忘川偏过头来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
“不是说过了吗？”
“做一个小实验。”
夜蛾正道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
他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忘川已经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放心吧，就算出了什么意外…”
“我会打扫干净的。”
夜蛾正道看着他那个满不在乎的样子，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后背贴上椅背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某种坚持的架子。
“你们……”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那种混合了无奈和习惯的调子。
“你和五条悟，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是交易，但你这种交易方式，和高层说，不给就自己抢，太嚣张了。”
“高层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会想方设法……”
忘川摆了摆手，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话，连身体都没坐直。
“哈哈哈，没事的。”
“咒术高层那些老帮菜，我还不了解他们？”
他放下枕在脑后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不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就什么都不同意。”
“你越客气，他们越拿捏你。”
“你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反而什么都会答应。”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那套腐朽的做派。”
夜蛾正道看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忘川说的是实话。
他了解那些高层。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的行事方式。
而忘川，这个看穿了那套游戏规则、并且完全不打算按规则玩的人，确实有他自己的生存方式。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弃了继续劝导的打算。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半凉的红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那九个玻璃瓶上。
“……至少别弄得太难看。”
忘川笑了一下。
“放心，我做事。”
“一直很有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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