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的瞬间，魔虚罗躯干上的所有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重力凹痕、结构压碎、骨裂凹陷。
全被修复，布条状的结构重新绷紧，连最后一丝裂痕都消失了。
它的力量在恢复，而且更强。
膝盖正在从地面上抬起。
忘川感受到了脚底传来的那股正在变强的支撑力。
他没有惊讶，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差不多了。”
脚从魔虚罗头顶抬起来，整个身体向侧面轻盈跃出。
倍重力场在同一时刻消失。
被释放的瞬间，魔虚罗的身体像压紧的弹簧弹了起来，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退魔之剑划出一道平直的银线，直取忘川腰间。
刀锋掠过空气的声音尖锐而连贯。
忘川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姿态松散得像在散步。
他甚至只是肩头微微偏了一下。
那柄剑从他腰侧大约三厘米的位置掠过，刃风卷起他外套下摆。
“嚯。”
“腰斩？”
“那你可得多练几年。”
他落地的时候，鞋底触到碎石的声响轻微而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魔虚罗没等他站稳。
第二击已经到了。
退魔之剑在空中调转方向，自左上向右下斜斩而来，轨迹比第一击更加刁钻。
忘川向右后方平移了一步。
剑尖落在他原来站定的位置，劈开了一片碎石。
“准头不错。”
“可惜，你砍的是我站过的地方。”
第三击紧跟着从侧面横扫而来，瞄准他的颈侧。
他腰身向后一仰，剑锋从他鼻尖前方几寸的位置掠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第四击、第五击、第六击……
魔虚罗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太多。
攻击间隙被压缩到几乎不存在，每一刀都衔接得紧密而连贯。
但忘川每一次都恰好避开了。
他移动的轨迹不夸张，步幅也不大。
但每一次偏移都精确地卡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刻。
像是在自己周围画出了一个看不见的安全区域，而那道刀锋永远差了那么几厘米。
他一边躲，一边开口。
“速度确实变快了。”
“比刚才快了……嗯，大概五倍吧。”
他侧身避开一记直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袖子上连一条擦痕都没有。
“不过嘛。”
“啊啊～～”
打一个哈欠。
“我已经玩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处跳起一道暗金色的火焰。
那道火焰像一根被拉长的线，在他的指间迅速延展，凝聚成一道灼热的刃状轮廓。
他的手臂落下。
动作很小，算不上什么挥砍。
只是手腕轻轻向下一抖。
指尖那道火线脱手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形的轨迹。
像是裁纸刀划过一张薄宣纸。
“火斩。”
话音刚落。
那道火线无声地贯穿了魔虚罗的腰部。
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声响。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上半身与下半身就分开了。
切口平滑而灼热，带着微微发红的余温，像是被熔化的金属切割过一般。
魔虚罗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向前挥剑的姿态。
下半身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着地，然后趴伏在碎石上。
两道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被烧焦的断面暴露在空气中。
忘川站在原地，收回手来，指尖那道火焰已经被他熄灭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两截还在缓慢试图蠕动的躯体，啧了一声。
“腰斩还想着长回来？”
“你挺能赖啊。”
远处。
五条悟手里的铜锣烧已经吃完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手里捏着那个空包装袋，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被整齐腰斩的身影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嘶……”
“看着都疼。”
他嘀咕了一声，然后又重新抬起目光，看着远处忘川的背影。
眼底那层认真思索的神色浮了上来。
“川真的能用火。”
“可是……为什么？”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自己的知识库里翻找可能的解释，但越找越不对劲。
“术式是一个人生来就有的根干。”
“那个家伙的术式不是引力吗？”
“引力……和火？”
他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这完全不搭边啊。”
“难道他有两种术式？”
“有可能吗？”
五条悟的语调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真切的困惑。
他在这个领域是绝对的权威。
关于咒力、关于术式、关于一切与咒术相关的底层逻辑。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人在拥有一种生得术式的同时，还能拥有第二种生得术式。
这相当于一个人长着一颗心脏的同时，胸腔里还跳着另一颗。
如果这是真的……
他抬起眼，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活动手指的身影，眼底的光芒闪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术式问题了。”
伏黑惠站在他旁边。
他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腰斩了。”
“他把魔虚罗腰斩了。用火。”
他顿了顿。
“而且从头到尾……”
“他躲了那么多刀，魔虚罗一下都没有碰到他。”
他的目光移向忘川。
看着那个人正站在被斩断的魔虚罗身前，姿态依然松散而闲适，像是顺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伏黑惠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
“他打魔虚罗，像是顽童戏老叟。”
远处的忘川当然没有听到这些评价。
他低头看着面前正在缓慢恢复的两段躯体。
看着魔虚罗的腰部断口处那些被火焰灼烧过的边缘，正在一毫米一毫米地重新生长、对接、愈合。
他挑了挑眉。
“还在长？”
“行，你慢慢长，我不催你。”
然后他的目光变得认真了一点点。
“不过话说回来。”
“也是时候取一些材料了。”
他没有再等。
右手再次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处那道火线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臂连动了好几下。
火线从他的指尖飞出，在半空中交错穿梭，像一张被瞬间展开的光网。
火焰出现瞬间，周围建筑大地被火焰灼烧化浆。
那几道光芒在魔虚罗身上交叠穿插，形成一组密集而均匀的切割网格。
一瞬之间，魔虚罗的躯体被分解成了无数块大约一指见方的碎块。
每一块断面边缘都被烧焦了，平整、整齐。
碎块虚浮在空中。
像是一堆被仔细码放过的肉丁，没有一块超过两厘米见方。
忘川看着那些碎块，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个大小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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