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
东京高专。
“嗯？！”
乙骨忧太站在高专主楼前的台阶上，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的眉头微蹙着，抬起头。
身旁的熊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偏过头来。
“忧太？”
“有人来了。”
乙骨语气笃定。
熊猫的耳朵动了动。
他那对圆形的熊猫耳朵朝天空的方向转了转，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动静。
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喂喂。”
“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空的云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降。
那是一只鸟。
一只大到不正常的、覆盖了大半个视野的巨鸟。
巨鸟的脖颈低垂着，喙部微微张开，像是一个活着的运载工具。
“好大的鸟。”
乙骨的手已经完全握住了刀柄。
进入了随时可以拔刀的姿态。
狗卷棘站在他的左侧。
禅院真希站在另一侧，棍状咒具已经横握在手中。
“诅咒吗？”
三人一熊猫呈扇形站位，目光锁定在正在降落的巨鸟之上。
巨鸟平稳地落地，鸟喙张开。
有几个人从它的嘴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袈裟的男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少女。
一个扎着双辫，一个留着短发，两人的面容相似，眼神里透着一种警惕又好奇的打量。
再后面，是一个身形健硕的赤裸高大男人，拉鲁。
“那模样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夏油杰。”
乙骨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是从五条悟口中听过这个名字的。
夏油杰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快速扫过。
然后他的视线停了下来。
落在了乙骨忧太身上。
他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动了。
那只带着袈裟宽袖的手伸出来，直直地朝乙骨的手腕抓去。
乙骨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他的脚下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整个人的重心在极短的时距内完成了侧移。
恰好让夏油杰的那只手从他的手腕旁边堪堪掠过。
夏油杰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好快！”
他收回手来，重新将双臂拢入袖中，目光重新打量着乙骨忧太。
眼底多了一层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惊讶。
“入学还不到一年吧。”
“就算拥有特级过咒怨灵，也不可能进步到这种程度。”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受挫，只有一种平稳的好奇。
乙骨已经退后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的手依然搭在刀柄上，目光没有从夏油杰身上移开。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
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入学时连和同学对视都会紧张的少年了。
这段时间他经历过的战斗、遭遇过的咒灵、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次数，已经把他磨成了一块更硬的材料。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来意不善。
夏油杰重新将双手收进袖中，嘴角挂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放心。”
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们不会动手。”
他的脚步才刚刚落地，话音才刚刚落下最后一个字。
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
“停止。”
“不然。”
“我要动手了。”
狗卷棘站在三步之外。
他的口罩边缘处的银色纹路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亮。
那双紫色的瞳孔从口罩上方露出来，锁死了夏油杰的脚步。
夏油杰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狗卷棘的面部。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脸上那个黑色的口罩上。
“嗯？！”
“我记得咒言家……没有这种咒具吧。”
“这也是忘川打造的？”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狗卷棘没有回答，随时准备动手。
夏油杰收回了目光，朝后退了半步。
“哈哈哈……”
“放轻松。我只是想说…”
“他们是我的学生。”
一个声音从高专主楼的方向传来。
五条悟。
“杰。”
“不要把你那些扭曲的思绪，灌输给我的学生。”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反而更深了一分。
“悟。”
“你来了。”
“好久不见。”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接受了那个“扭曲的思绪”的评价，像是那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寒暄。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脚步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高专的人正在汇聚。
夜蛾正道、冥冥、七海建人、猪野和伊地知等几个辅助监督跟在后面。
夜蛾正道站定之后，开口。
“你回来干什么，夏油杰。”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多年教职生涯积淀下来的威严。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直截了当道出此行目的。
“我是来宣战的。”
“12月24日，日落后。”
“我将开启百鬼夜行。”
他的手臂从袖中缓缓抽出，摊开，像是在丈量面前这片天空的距离。
“地点有两个。”
“诅咒的大熔炉——东京新宿。”
“以及咒术的圣地——京都。”
“届时。”
他的手掌轻轻合拢。
“我将一次性释放数万……甚至更多的诅咒。”
“无差别杀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像是在描述一场夏日祭典的轻松。
夜蛾正道的声音陡然拔高。
“夏油杰！”
他没有喊完。
夏油杰已经朝他看了过来，目光平稳地接住了那份怒意，像是接住一片落下的树叶。
“夜蛾校长。”
“好久不见。”
然后他偏过头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
“啊咧。”
“没看到忘川呢。”
“不在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夜蛾、五条悟、冥冥等人身上依次落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事实。
然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在就好。”
“最好后面几天也不要出现。”
然后他转过身去，朝那只巨鸟的方向走去。
菜菜子和美美子紧随其后，拉鲁走在最后面。
五条悟没有追。
他想动手，可是一旦在这里动手，夏油杰会瞬间释放不计其数的诅咒。
夜蛾正道只是看着五条悟做出决定。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重新走回巨鸟的喙部，看着巨鸟的翅膀重新张开，缓缓升空。
阴影从地面上滑过，越来越淡。
然后巨鸟消失在了云层之间。
空地上安静了几秒。
伊地知最先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迟来的、后知后觉的焦虑。
“呼~”
“也不知道忘川先生最近去哪了。”
“电话也联系不上。”
夜蛾正道面色依然沉得发黑。
“24日前必须联系上他。”
“如此庞大的诅咒数量……没有他，我们的伤亡会非常大。”
冥冥在旁边已经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我联系一下庵歌姬，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她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五条悟。
五条悟也拿出了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
几秒后，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无法接通？”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上的信号格，满格。
“忘川这是在什么没有信号的地方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
禅院真希在旁边把咒具收回来，抱臂站着，嗤笑了一声。
“他不会真上月亮了吧？”
“毕竟他是引力人嘛～”
熊猫在旁边跟着笑了起来，圆滚滚的身体抖了几下。
“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他笑到一半，发现旁边没什么人附和，才讪讪地收了声。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宣战上，没有人认真把那个玩笑听进去。
只有一个人例外。
七海建人。
抬起头。
天空之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的方向比云层更高。
月亮。
这个时间点，月亮还没升起来。
但他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月亮。”
“他不会真的上去了吧？”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月亮之上。
一个人影正行走在月球的表面。
突然。
他仰起头来看了一眼那颗星球，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站直了身子，偏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嘶～”
他吸了吸鼻子。
“感冒了？应该不会吧。”
“算了，不想了。”
“还是继续挖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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