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高专的休息室里，电视正开着。
新闻画面里，主持人站在一片被清理过的废墟前，表情严肃地念着稿子。
镜头缓缓扫过那些被翻起的柏油路面、半倒塌的建筑外墙，。
以及散落在街道各处的碎石和瓦砾。
“关于本月发生在京都和东京市区的连环陨石坠落事件，政府相关部门已成立专项调查组。”
“专家表示，此次陨石活动可能与近地小行星带的一次异常引力扰动有关……”
画面切换成了一张示意图。
标注着陨石落点的卫星图，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了京都和东京的多个区域。
“目前，受灾区域的清理工作正在有序进行。”
“内阁官房长官在今日上午的记者会上表示，此次灾害未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
“得益于凌晨时段人员流动较少，以及部分区域的紧急疏散措施。”
“他同时呼吁民众保持冷静，不要轻信网络上的不实传言。”
“关于此次事件的进一步调查结果，将在后续发布会上公布……”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双腿翘在前面的茶几上，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他偏着头看着电视屏幕，听完那段新闻后，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陨石。”
“不错的借口。”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忘川。
“不过…”
“川。”
“你那个出场方式……”
他偏过头，目光透过墨镜落在忘川身上。
“站在一颗陨石上从天上掉下来。”
“然后分出一堆小陨石精准打击诅咒。”
“挺帅的。”
忘川挑了挑眉，把汽水罐从嘴边移开。
“那当然。”
“而且效果不错。”
“效果？”五条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管那叫效果？那可是陨石啊。”
“我从远处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咒术界终于搞出什么新武器了。”
“毕竟要清理的诅咒太多，一颗一颗打太慢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目光落回电视屏幕上。
五条悟看了他两秒，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不太明显的、像是酸溜溜的意味。
“我就没想过这种出场方式。”
“因为你不会飞。”
“我会瞬移。”
“瞬移和从天上掉下来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什么感觉？”
忘川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道。
“一种是你自己移动，一种是地球在欢迎你回来。”
“你是不是又在瞎扯。”
“没有。”
“你在瞎扯。”
“你爱信不信。”
五条悟靠回沙发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正在报道灾后重建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换了个话题。
“杰的尸体……我让人处理了。”
忘川握着汽水罐的手没有停，但他的目光从电视上收了回来，看向五条悟。
“哦？怎么处理的？”
“交给他的家人了。”
忘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家人指的是谁。
因为这个词在夏油杰的语境里只有一种含义。
菜菜子，美美子，米格尔，那几个在黑暗中选择跟随他的人。
“嗯。”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
忘川回答得很快。
五条悟没有多想，只是把目光移回电视屏幕上。
嘴里叼着那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反正你肯定又在盘算什么。”
忘川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这几天来。
天内理子和灰原雄被复活的消息已经在咒术界里传开了。
那些在地下渠道里流转的信息，像是被风带走的种子一样，落在了各个角落。
然后他们会听到消息。
听到天内理子复活的消息，听到灰原雄复活的消息。
这两个消息前几天就已经在咒术界的暗流中扩散开了。
咒术界的高层们正在焦头烂额地试图掩盖百鬼夜行的真相。
根本没顾得上封锁这个消息，所以它像野火一样在那些黑暗渠道中蔓延。
而米格尔那些人，应该是听说了的。
他们会知道，那个叫忘川的人，可以复活死人。
他们会开始想，如果那个人愿意帮忙复活夏油杰呢？
他们会开始算，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他们会开始犹豫，会开始讨论，会开始……找上门来。
忘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他不急。
他知道那些人会来找他的。
他只需要等着，等着那几个人在犹豫和权衡中耗尽耐性，然后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好好谈谈价格了。
五条悟看着他那个笑容。
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能从他的动作和氛围中感觉到什么。
“你肯定在想什么…”
忘川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没有收。
“没什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在想这罐汽水是不是该换一罐了。”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这种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有啊。”
“那你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换汽水啊。”
“那你换完了之后呢？”
“换完了之后在想怎么把你这边的库存喝光。”
“……”
五条悟靠回沙发里。
发出一声像是认命了般的叹息。
“算了，我不问了。”
忘川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空罐子随手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里。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
“我去找忧太了。”
“他这几天应该等急了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但嘴角那层弧度微微扩大了一点点。
忘川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
“如果那几个人来联系我……我会告诉你的。”
忘川故意说道。
五条悟的笑容顿住了片刻。
然后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某种复杂意味的笑音。
“嗯。”
忘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休息室里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
内心却躁动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回来，但比起自己的私欲，他更想尊重他选择停留的世界。
那个家伙已经累到连笑都假了，死亡是他最后能为自己做的选择。
他可不想再看到杰那种表情。
不过……如果杰的家人这样做，他也不会拦着。
电视上那些正在循环播放的灾后重建新闻。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午后的阳光中，放空了很长时间。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杰。”
“你的那些家人……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吧。”
电视上。
那位新闻女主播正在用字正腔圆的语调播报下一条新闻。
“关于此次陨石坠落的具体成因，专家表示仍需进一步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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