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兹从冰面上抬起头，钻石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甩了甩肩膀上的水渍，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我没看到。”
另一侧，比斯塔握着双刀的手稍微松了松，目光依然停留在高空那片白雾上。
“我也没有看到出手的人。”
“那些水龙……就像是从海里面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十几个番队队长，没有一个能说出刚才那番异象的源头。
但此时马尔科似乎想到什么，目光投向老爹的位置。
“不会又是他吧。”
而莫比迪克号的船头上。
白胡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他的目光从天空中收了回来。
落在了脚边那个正拍打衣袖上水珠的年轻人身上。
白胡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这一手……”
“和你刚才弹开黄猿那小子的能力，完全不同。”
忘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唔。”
“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嘛。”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最后几滴水珠。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是恶魔。”
“恶魔嘛。”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多几个能力，不是很正常的事？”
白胡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像是亲眼看到某件自己从未见过的事情，正在慢慢改变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边界。
“恶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一次，他咀嚼的力道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见过世间百态。”
“但今天在你身上看到的东西。”
“确实超出了老夫的见识。”
忘川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而远处，处刑台正下方的石阶上。
赤犬缓缓收回了已经半熔岩化的拳头。
目光穿过那片正在散去的白雾，落在莫比迪克号船头那个黑色身影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身旁的座椅扶手已经被他捏出了一道焦黑的凹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又是他吗？”
……
马林梵多湾的另一侧。
海军本部的城墙后方，两道身影正并排站在一处高台上。
卡普。
鹤。
一个是海军英雄，一个是海军大参谋。
两人都是叱咤了大半个世纪的老将，并肩看过的战场比大多数海军士兵的年龄还长。
此刻他们站在高处，目光穿过硝烟和白雾，落在远处莫比迪克号船头那道黑色身影上。
鹤的目光很专注。
她和其他人不同。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一个人的动作。
从忘川抬起指尖的那个瞬间，到水柱破冰而出的那个刹那，到那十几道水龙冲天而起迎击火球的全过程。
她的目光像是丝线一样，牢牢系在那道身影上。
然后她开口了。
“动手的就是他。”
她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了的事实。
“白胡子身边那个小鬼。”
“恶魔果实能力者吗？”
卡普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包仙贝，正嘎吱嘎吱地嚼着。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但脸上的表情和鹤截然不同。
他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一头从未见过的野兽，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兴奋。
“大海上又冒出这么厉害的人物了啊。”
他咽下嘴里的仙贝，又伸手从袋子里掏了一块。
很明显心情不错。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正拿着笔记本记录战况的副官。
“博加特，你那边有那个小鬼的资料吗？”
博加特抬起头。
“没有，完全没有印象。”
他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快速扫了几页，然后摇了摇头。
“您的悬赏令汇总里没有这张脸。”
“海军情报部的已知强者名单里也没有任何匹配的记录，甚至连相似的特征描述都没有。”
此时鹤开口表示。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两轮攻击。”
“第一次，他弹开黄猿大将的八尺琼勾玉。”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类似于冲击波或斥力，没有可见的媒介。”
“第二次，他引发水柱，塑形成龙……”
鹤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两次攻击的底层逻辑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体系。”
卡普听完这番话，把最后一块仙贝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嚼完了，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唔。”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依然锁定着远处那道黑色身影。
“两种不同的攻击方式吗……”
“听上去比那些只会用一种招式打到底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节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了。
“真想和他交手试试看。”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鹤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能够看穿一切伪装的锐利。
“卡普。”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不要用战斗来掩盖你内心的喜悦。”
“啊？”
“怎么了，小鹤。”
卡普的动作顿了一下。
鹤没有等他反驳，继续说了下去。
“你很高兴吧？”
“因为看到那个小鬼站在白胡子那边，而且实力足够强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处刑台。
台上那个被海楼石锁链缚住的身影，依然跪在那里。
“你的孙子……有了更多活下去的可能。”
卡普没有说话。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容里的某种东西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小鹤，还是和以前一样烦人。”
“看什么都看得那么清楚。”
鹤没有生气，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几十年了。”
“你哪次心里想什么，能瞒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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