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话音落下，恶魔小龙微微颔首，向前迈了一步。
他站定在那张巨大的蓝色幻影面前，姿态谦恭却不卑微，目光沉稳而灼热。
“伟大的月之恶魔。”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与圣主交谈时更低沉了几分。
“久仰您的大名。”
“父亲常提起您，八大恶魔之中，唯有您能在虚空裂隙中行走自如，唯有您的力量足以撼动星辰运行的轨迹。”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谄媚也不张扬。
“今日得见真容，我才明白父亲的描述有多么苍白。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强大二字最好的诠释。”
他微微躬身，右手抚胸，做出一个古老的恶魔礼敬手势。
“我，恶魔小龙，圣主之子，向您献上我最诚挚的敬意。”
“愿您的月光永远照耀黑暗中的道路，愿您的力量永不枯竭。”
说完这番话，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上咒蓝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知道，在这位能够操控引力的古老恶魔面前，任何虚情假意都会被看穿。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更高明的策略。
七分真心，三分表演。
真心在于他确实敬畏咒蓝的力量，表演则在于他将这份敬畏包装成了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他身后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那是兴奋的征兆。
因为他知道，只要赢得了咒蓝的好感，离开这座牢笼便指日可待。
“……”
“……”
几个见到恶魔小龙的谄媚的模样，就觉得确实是圣主的种。
就连圣主都老脸一红。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五个恶魔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停了。
就连中苏都从半空中落下来，老老实实地蹲在岩架上，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幻影。
“我长话短说。”
“我现在在另一个世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忘川随便交代几句话就中断了对话。
……………
昆仑山脉。
忘川站在一座冰峰顶端，脚下月轮缓缓旋转，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
他环顾四周。
连绵的雪山在他脚下铺展开去，像是大地凝固的波浪。
冰川在深谷中蜿蜒，蓝色的冰裂缝纵横交错，偶尔传来深处冰层断裂的闷响。
“就是这里。”
【确认：当前区域法则强度为该世界平均值的47%。】
【昆仑山脉底层存在大量结构性裂隙，与古代空间封印有关。】
【宿主在此处进行合卦，成功率可提升至68%。】
忘川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沉默了一瞬。
百分之六十八。
还是不够高，但比之前在海贼王世界好多了。
他收拢月轮，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背靠着冰壁，面朝东方。
那里，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昆仑山的真正核心隐没在云层深处。
他记得。
咒蓝的记忆中，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死寂之地而已。
但忘川的另一个记忆里，那里有东西。
《山海经》中的上古昆仑。
天帝的下都。
守山的百神。
西王母的瑶池。
那些东西在他的记忆里如此清晰，像是刻在骨头上的文字。
九门、九井、玉槛、琼枝，神兽陆吾蹲守在山门，虎身九尾，人面虎爪，帝阍统领着九部天神，威严不可侵犯。
可这些，咒蓝的记忆中统统不存在。
在咒蓝的记忆里，昆仑山就是一座山，高，冷，险。
没有神。
没有仙。
没有天界的阶梯。
世界的意志，在两种记忆之间划下了一道线。
“世界意志……”
忘川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如果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层面，那世界意志为什么要把它们藏起来？
是封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有。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如果他记忆中的西王母真的存在，那么她到底是站在正气那边，还是黑气那边？
她会不会和八仙一样，在某个节点跳出来，成为他的敌人？
“想不通。”
他闭上眼。
“先不想。”
他背后靠着冰壁，双手结印，坎卦与兑卦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忘川没想在这里合卦 只是测试一下。
月亮与海洋。
引力与潮汐。
两种力量在他丹田的位置交织，碰撞，像是两股方向不同的洋流，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旋涡。
每一次旋涡转动，他的感知就向外扩散一圈。
就在这时。
他的感知触碰到了什么。
一丝黑气。
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像是有人在雪地里点了一根蜡烛，火光微弱，却在这片冰冷的法则荒原上格外扎眼。
忘川的眼睛猛地睁开。
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双重月相加速旋转，左银右黑，像是两颗相互绕行的行星。
“黑气。”
他的声音很轻。
“这里为什么会有黑气？”
他站起来。
银灰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月轮在脚下重新浮现，银色的辉光将周围三米的雪地照得一片惨白。
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东北方。
雪山的深处。
“系统。”
他低声唤道。
“扫描那个方向。”
【叮！正在扫描……】
【检测到：微弱黑气波动。】
【来源：东北方，约十七公里处。】
【波动频率极低，强度约为八大恶魔平均值的0.3%。】
忘川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地方还有拥有黑气人存在？”
忘川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
“有意思。”
他脚下月轮转动，身体缓缓浮起。
“去看看。”
空间扭曲。
以他脚下的月轮为圆心，方圆三十米的空间忽然向内塌陷，像是一张被捏皱的纸。
然后，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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