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恶魔岛。
这座曾经关押过无数重刑犯的孤岛，如今早已废弃，只剩下生锈的铁窗和被海风侵蚀的石墙。
但在岛屿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刀龙佝偻着身子。
塔拉靠在墙边，双手抱臂，那张恢复了本体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此时的他已经变回红猫形态，一身腱子肉。
“他迟到了。”
塔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说他会来。”
“他会来。”
“洛基从来不缺席自己的恶作剧。”
塔拉冷哼一声。
“那个谎言之神？你信他？”
刀龙终于转过身，看了塔拉一眼。
“我谁也不信。”
“但我信利益。”
他走到石台另一侧，手指点在那块黑色宝石上。
“他要看戏，我们要力量和自由。各取所需。”
塔拉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反驳。
地下室的铁门忽然响了一下。
不是被推开的声音。
而是像有人用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刀龙和塔拉同时看向门口。
铁门无声地打开了。
洛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把塑料锤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又下不了手的笑容。
“晚上好，先生们。”
他走进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抱歉，来晚了。”
刀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家伙还换来一身现代人的服饰。
脑子有病。
“你迟到了四十分钟。”
洛基耸了耸肩，走到石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塔拉从墙边走过来，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什么麻烦？”
“你洛基还能遇到麻烦？”
洛基抬起头，看着塔拉，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
“你们这是什么话。”
“我也是会碰到麻烦的好不好。”
他把塑料锤子往石台上一搁，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靠在了石台边缘。
“我那个侄子来了。”
“索尔。”
刀龙的眉毛动了一下。
“雷神索尔？”
“他来中庭了？”
“嗯。”
洛基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奥丁派他下来查耶梦加得的事。我跟他聊了两句，然后溜了。”
“不过他一直在追我，我刚刚才用一些手段把他甩掉。”
塔拉盯着他看了半晌。
“堂堂北欧三柱神，巨人之子洛基。”
“居然也会逃？”
洛基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石台上的黑色宝石上，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
“准备得怎么样了？”
刀龙压下心里的疑虑，指了指石台。
“阵法已经刻好了，只要你说的那个机会出现，我就能启动。”
“夺取那两个位置。”
塔拉补充了一句：“你确定没问题吗？”
洛基点了点头。
“耶梦加得咬尾成环的那一刻，中庭的水脉会全部逆转，环内法则短暂错乱。”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石台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画着一个圆环，环上标注着八个方位。
其中坎位和兑位被红笔圈了出来。
“只要你们在环形成的那一瞬间出手，就能把这两个位置抢过来。”
刀龙盯着那张图，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然后呢？”
“然后？”洛基歪了歪头，“然后你们就是新的坎位和兑位之主，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八大恶魔的位置，从此换人。”
塔拉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洛基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说过了。”
“因为好玩啊。”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准备好吧。”
“再过半日，那孩子就该睁眼了，他的身体就会环绕中庭，咬住自己的尾巴。”
“到时候，世界水脉回环，环内法则错乱。”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两人。
“好戏就要开场了。”
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
旧金山，某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洛基靠在墙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只塑料锤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抬头看着夜空，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
“他们真以为能成功。”
“哈哈哈哈。”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咒蓝已经回来了。”
“坎位有主，兑位虽然空着，但芭莎的气息还在，就凭他们两个……”
他笑了一声，把塑料锤子收回口袋。
“不可能。”
“说不定，我还能看到月之恶魔动手呢，那可是八大恶魔啊，世界为了压制整个，邪气阵营而诞生出的恶魔。”
“就连奥丁那老东西也束手无策的家伙。”
“哈哈哈，想想就有意思。”
他知道刀龙和塔拉不会成功。
但他不在乎。
他告诉他们的那些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耶梦加得确实要醒了，世界水脉确实会回环，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环内的法则错乱确实存在，但那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任何人夺取八大恶魔的位置。
他撒了谎。
或者说，他只说了他想让他们听到的部分。
刀龙和塔拉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们只是棋子。
而他洛基，从来都是下棋的人。
“恶作剧嘛。”
洛基从墙边直起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总要有人当观众，有人当演员。”
“至于结局……”
他的身影没入阴影。
“谁在乎呢。”
…………
恶魔岛地下室。
刀龙站在石台前，沉默了很久。
塔拉走到他旁边，暗金色的竖瞳盯着那张手绘的图。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刀龙没有抬头。
“哪一句？”
“全部。”
刀龙的手指在坎位和兑位的标记上划过。
“他帮我们，是因为他想看戏。”
“他不在乎我们成不成功。”
塔拉冷笑了一声。
“那你还在乎什么？”
刀龙终于抬起头，看向塔拉。
“我在乎的是，他说的那个机会是真的。”
“只要机会是真的，他说什么谎都无所谓。”
塔拉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地下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的海。
海面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风，没有浪，连海鸟都看不到一只。
“海在变。”
塔拉低声说。
刀龙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
远处，海平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不是波浪，更像是一整片海面在缓慢地、沉重地呼吸。
“耶梦加得。”
刀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要醒了。”
塔拉没有接话。
他只是盯着那片诡异的海面，竖瞳微微收缩。
“洛基说，那条蛇是他的儿子。”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能拿来当棋子的人。”
“你觉得他会对我们守信用？”
刀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石台前。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准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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