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一脸悲痛的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嘴里喃喃的说着:“对……我要好好想想,不能让小姐蒙冤受屈,也不能让孩子们惨死,我要想清楚……好好想清楚。”
宋芸汐眉头紧锁,赵嬷嬷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万一一时崩溃失了神智,就得不偿失了。
她连忙蹲下来,扶住赵嬷嬷的手腕,语气平缓的说道:“嬷嬷,这和你没关系,该死的是那些背后的凶手,你要平复心情才能想的起来更多的细节,只有想起来了才能对案情有帮助,也才能报仇。”
赵嬷嬷在她的安抚下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两眼放空,思绪似乎是回到了那个见到自己儿子手指的夜晚,就那么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几人都在安静的等着,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嬷嬷忽然拉住裴叙珩的衣摆,满脸激动,“我想起来了……老奴想起来了。”
几人围了过去,赵嬷嬷这才缓和了一点情绪,慢慢叙述:“那天晚上很黑,老奴借助窗外的月光,勉强看到一个人影,燃起油灯之后这才看见黑衣人,他蒙着面,身高大约七尺,老奴在他递给老东西的手上看见一个痦子,在虎口处。”
“至于其他的,老奴确实没看到。”
三人起身,宋芸汐道:“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吃的不会少了你的,你要好好的,等我们查出更多的证据,你的主子才能出来。”
宋芸汐其实也不是好心要救桓王,只是背后有一双黑手,必须顺藤摸瓜,才能找出凶手,何况如今又卷入了就要漩涡,必须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
裴叙珩再一次在王府吃了晚饭后离开,二人讨论了一下案情,就打算睡下。
赵嬷嬷的供述还在耳边回响,宋芸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虎口上的痦子、七尺身高、蒙面的管事……这些碎片在脑中反复拼凑,却始终缺一块关键的拼图。
她侧耳听了听身侧的呼吸声。萧景寒今夜睡得沉,连日奔波查案,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她轻轻掀开被角,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连鞋都顾不上穿,踮着脚尖往屏风后的书案走去。
案上摊着一张京城防图,是她傍晚时偷偷让周平找来的。她点了盏小灯,用帕子蒙住大半光亮,俯身仔细看着丞相府周边的巷道布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慵懒的嗓音:“大半夜不睡觉,打算去哪儿。”
宋芸汐手一抖,灯盏晃了晃,回头便见萧景寒披着外衣靠在屏风边,抱着手臂,眼底带着几分刚醒的惺忪,嘴角却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定了定神,嗔了他一眼:“你装睡?”
“你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我睡得着?”萧景寒走过来,从她手里把灯盏接过去放稳,低头看了一眼城防图,“丞相府,你是想自己去丞相府?不行,丞相府守卫众多,就算是本王去了都不保证能全身而退,要去的话本王自己去。”
宋芸汐气鼓鼓的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不行,我也要去,已经威胁到我的孩子了,我能坐以待毙吗?你要是不让我去,咱们谁也不能去。”
哼!……
萧景寒看她确实有一些生气,这才服软道:“行吧!要是有危险你就躲在本王身后,绝对不能逞强知道吗?”
“知道了!”嘴上回答的挺快,心里却想着,就算查不出什么,那丞相府应该金银珠宝不少吧,去捞一笔,嘻嘻……发财了发财了,花不完给几个好大儿留着,长大了娶媳妇要花好多钱的。
萧景寒一转头就看看她笑眯眯的站在那里,过去给弹了她的一下额头:“想什么那么开心?不是说要去吗,去换衣服啊!傻愣着干什么?”
宋芸汐这才回过神来:“哦哦……这就去换。”说完跑去换衣服了。
萧景寒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是一只什么样的精怪,有时精灵古怪,有时又很稳的像个权谋大臣,不过来京城也那么久了,看起来并没受到影响,估计修炼是到家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宋芸汐不知道她在萧景寒心里已经是一只妖怪了,她挑来挑去,都没挑到一件合适的夜行衣,正当有些泄气的时候,忽然想起空间的黑色作战服。
那是末世囤在空间的贴身软质连体服,采用高强度交织特种纤维,防割、防刺、防普通冷兵器划伤,但无法硬扛重斧,重长枪全力穿刺。
她穿上衣服,将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还配了一个口罩,施施然的来到了萧景寒面前,吓的萧景寒一把抽出剑:“你是谁?”
宋芸汐也吓了一跳,赶忙拉下口罩瞪着他:“你干什么?”
萧景寒眯着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从那身紧贴身形、泛着暗哑光泽的黑色衣服上缓缓扫过,又落回她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什么东西?”
宋芸汐把口罩重新戴好,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闷在布料后面,带着几分得意:“你不懂,这叫……护身宝衣,刀枪不入。”
萧景寒上下比划了一下,“你就这样穿着去啊?不行!要是有人看见如何是好。”
宋芸汐白了他一眼:“谁家好人大半夜出来啊?你还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萧景寒只好和她一道出门,树上的暗卫察觉到了动静,暗四凑过来和暗一悄声说道:“主子身边那人是谁?会不会对主子有危险?你看穿的古里古怪的。”
暗一白了他一眼,只是天黑暗四看不到:“除了王妃还有谁?还不赶快跟上去保护?人都飞远了。”
萧景寒抱着宋芸汐一路用轻功掠过连绵的屋脊,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砖瓦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宋芸汐被他揽在怀里,让她体会了一把古人的轻功,还别说,夏天飞个来回估计就不热了。
丞相府的外墙越来越近,她的精神力率先探入了墙内。
三进院落,东西跨院,后花园,假山,回廊……每一处暗角、每一棵能藏人的树冠、每一间亮着灯或灭了灯的屋子,都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活点图。她皱了皱眉,贴着萧景寒的胸口低声道:
“外院明哨六人,暗桩四处,分别在东角门、西回廊、后花园假山后面,还有一处……在书房正对的房梁上。”
萧景寒脚下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信我就行了。”宋芸汐睁开眼,目光清亮,“东角门那个距离最远,从西回廊绕过去,避开假山后面那个暗桩,翻过月洞门就是管事住的院子了。”
萧景寒没再多问,方向一折,向西侧掠去。
两人在屋顶上无声起落,如两只夜行的猫。宋芸汐的精神力始终没有收回,像一个无形的向导,带着萧景寒在丞相府错综复杂的院落间穿行,恰好踩在每一处暗桩的视线死角里。
宋芸汐忽然拽了拽他的衣领,萧景寒猛地收势顿住,整个人贴在檐角阴影里——下一秒,廊下一队巡夜的家丁端着灯笼慢悠悠走过去,灯笼光几乎擦着他的靴尖划过。
等那队人走远了,宋芸汐才吐出一口气:“好险。”
萧景寒盯着她看了一瞬,似笑非笑:“你这身宝衣厉害,你这探路的本事更厉害。”
“夸够了没有?快走。”宋芸汐轻轻推了他一把。
宋芸汐用精神力探查到书房的位置,带着萧景寒一路小心翼翼的走着,两人绕过西回廊,翻过月洞门,看到前面有好几个侍卫守着一个屋子……那估计就是书房了。
但是这个屋子防守严密,地上的人好解决,就是周围树上的暗卫不好解决。
但是现在有个好处是他们这里很黑,所以方便她从空间拿出她的迷幻藤,放在掌心摧长,然后慢慢迅速的长出藤蔓,悄无声息的蔓延到几个待在树上暗卫的身边。
不到几息之间,宋芸汐就感觉人已经晕过去了,不但晕了,还没法掉下来,因为树藤已经把他们绑好了。
宋芸汐给萧景寒拿了一个口罩,比划了一下,萧景寒瞬间懂了她的意思,赶忙戴上。
宋芸汐又拿出包迷药,比划着让他撒出去,怕他不懂又伸一下舌头,眼睛一翻头一歪。
萧景寒差点笑出了声,她的小王妃实在是太有趣了。
萧景寒把迷药用了内力撒出去,不大会儿,地上的人也倒下了,萧景寒带着宋芸汐迅速的溜去书房。
他推开书房的门,侧身闪了进去,顺手将宋芸汐也拉入怀中。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两人屏息立在门后,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宋芸汐拉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迷药只能管半个时辰,得抓紧时间。”
萧景寒点了点头,松开她,目光扫过整间书房,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匝匝地塞满了书册卷宗,正中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几封未封口的信函散落在笔洗旁边。靠窗的位置设了一架矮榻,榻上搁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未收的茶。
宋芸汐没有急着翻桌上的信函,而是先将精神力再次释放出去,一寸一寸地扫过整间屋子。书架、案面、暗格、地板、墙壁……精神力穿透了木板和砖石,像一盆水泼进了细密的沙土里。
“书架后面有东西。”她睁开眼,快步走到东面那排书架前,用手敲了敲第三层隔板后面的墙壁,发出空洞的回声,“这里头有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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